谨崔谊,就是些小丫鬟们,全是女孩儿,她将儿子崔谈也打发走了,“这是我们女儿家的宴会,没有你的事,去随你父亲读书。”
崔谈不情不愿地看看妹妹,再看看姐姐,眼巴巴望着母亲,见她没有松口的意思,垂头丧气走了。
过了片刻,他拿着一支笛子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丝竹管弦带了一堆。
“美景须好乐相衬,不如我们伴奏,为宴会增添些雅趣。”然后坐在旁边吹起来。
如此,陈娴也不好再赶人了,纵容儿子留下。
宴上十分欢快,崔谨也忍不住手痒,弹了一曲古琴。
小道学弹奏的曲目有些出人意料,音调或低或长,如晕如眩,竟是一曲《酒狂》。
若非体弱不能饮酒,崔谨都想用醉酒来消解忘却烦恼愁绪。
她害怕他,她想逃。
她想跑到天一观,想逃去师父那里。
可她又明明白白地知道,她逃不掉,她舍不得。
舍不得他。
就在她弹奏第二曲时,崔授靠近。
那抹黑色衣角出现在百花丛中,极其扎眼。
推杯换盏的声音停了,小丫鬟们围着圈相互簪花的嬉闹声停了。
曲声,也停了。
欢畅氛围蓦然冷却,众人局促着不知所措。
崔谨这才发现,害怕他的,何止她一人。
崔授下唇暗红色一点,崔谨咬出来的疤痕沁血,最后凝成一颗血红的痣。
他没有敷药,没有遮掩,就这般大庭广众之下招摇过市,甚至仿佛带着刻意炫耀。
知道自己扫兴,崔授深深看崔谨一眼,便离开了。
现在,融不进这个家的人,是他。
孤身一人的,也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