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种好,不是丈夫对妻子的好,更像是对待一个借住在府里的客人。
娘亲一开始还会难过,会偷偷掉眼泪,会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父亲始终是那副温和又疏离的样子。
后来娘亲也不难过了,也不哭了,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东宫里,每日看看书,绣绣花,等她回来。
她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任何一个人那么好,对自己的妻子却这样冷淡。
多少个日夜,都是她陪着娘亲,在这偌大的东宫里。
多少个日夜,她看着娘亲以泪洗面,却无法对人述说。
她的心在滴血。
前几年父亲病重,她去榻前看他。
他已经瘦得脱了相,躺在那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看见她,让旁边伺候的人退出去。
“钰儿。”
他叫她。
她应了一声,走到床边。
他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帮我对你娘亲说一声,对不起。”
她当时愣住了。
为什么直到这时候才说?还是让她转告的?
她想问,可他闭上了眼,像是累了。
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出到宫外的时候,有宫女端着药过来,她接过药,亲手端进去。
走到门口,却听见父亲在里面说话。
爷爷好像来了,父亲的声音很小,隔着门板,她断断续续听见几句。
“父王……我死后……让赢莹出宫去吧。”
然后是爷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皇家哪有妃子出宫的事,更何况是太子妃。”
父亲咳嗽了几声,声音更低了:“是我对不起她了。”
爷爷没再答话。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将药递给宫女,让她端进去。
她一个人走回自己的院子,坐在窗边,看着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坐了多久。
现在想起来,那些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而她的阿弟今天告诉她,他和娘亲在秘境里,都忘了自己是谁,以为彼此是夫妻,才走到了一起。
她看着赢莹专注绣嫁衣的侧脸,忽然想——
这或许对娘亲来说,是一种好的结果。
她是为自己去那个秘境的。
是为了找火灵花,救她的命。
才有了后来的事。
姜湘钰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抹眼睛,深呼吸了两下,走了进去。
“娘亲,我回来了。”
赢莹抬起头,看见她,笑了一下:“回来了?”
姜湘钰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赢莹被她抱得一愣,手里的针线差点扎到手,连忙将针线放下,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姜湘钰将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娘亲,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赢莹被她这话逗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娘亲当然永远跟钰儿在一起啊。”
姜湘钰抱着她,没松手:“嗯。
永远,永远。”
赢莹不知道她怎么了,只当是小女儿撒娇,笑着摇了摇头。
姜湘钰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赢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姜湘钰摇摇头,笑了一下:“没有。
就是想看看娘亲。”
赢莹笑骂了一句“傻丫头”
,又拿起针线继续绣。
姜湘钰坐在对面,托着腮看着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阿弟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
秘境、失忆、阴差阳错……
她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清晖亭中只剩下姜青麟一个人。
他在清晖亭坐了很久,看着亭外池水被风吹皱,又渐渐恢复平静。
直到好一会,他才起身,出宫去了。
李清秋来到秦王府,刚想进去找姜青麟,便见他刚好从皇宫回来。
她也不多言,上前拉起他的手,径直往门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姜青麟正想着阿姐该怎么哄才能让她不伤心,这次确实是他伤了她的心。
哪知道刚回到秦王府,就被小姨拉着上了马车。
昨天才回的京,还没去见小姨,没想到今天她直接来找他了。
“小姨,去哪啊?”
他任由她拉着,语气无奈。
李清秋拉着他坐到坐垫上,整个人侧坐到他的腿上,双手挂上他的脖颈。
姜青麟只得一只手扶住她的腰。
半年不见,小姨还是这般模样。
她今日穿了一身绯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大朵的芍药,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