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诸良辅不知道,松井石根也不知道。
当涂,王刀接到电报时,正在江边看他的工兵卸船。
电文很短。
王刀看完,往怀里一揣,说:&34;不卸了。
装回去。
&34;
参谋说:&34;师长,天快黑了。
&34;
王刀说:&34;天黑正好。
通知各团,一个钟头以后开拔。
目标江宁东南。
告诉前卫,路上遇到日军小部队,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绕。
到了地方,先占地势。
&34;
他顿了顿,说:&34;司令催得急。
咱们要开打了。
&34;
当涂的王刀连夜点兵,先头营子时未到就上了路。
新塘方向,方先觉兵团七个师往西一拐,整个战场的风头全变了。
方先觉从新塘以南掉头向西,不追荻洲,不打新塘,却直直地朝着江宁的空当插过来。
这个空当里,现在只有吉诸良辅的第九师团。
侦察机每两个小时出动一个班次,侦察方先觉兵团的动向。
消息很快传回上海。
松井石根看着地图上那条细长的行军箭头,忽然明白过来:陆诚从一开始,他把七个师放出来,是要在野地里,吃我们一个师团。
他吃了一个第六师团居然还不满足。
松井石根为陆诚的大胆而感到惊讶。
他连夜给吉诸良辅去了电:敌句容兵团已收王尧武部,兵力当在七个师上下,已从新塘以南西移,其先头或于两日内越过胡岗。
你部由西向东,务必避开正面,、
吉诸良辅收到电文,愣了一下,随即把电话打给了方面军。
&34;七个师?方先觉什么时候有七个师了?&34;
吉诸良辅在电话里声音都变了。
方面军的参谋说,情报是两批飞机叠加后报上来的。
从新塘方向西移的部队,行军队列拉出去几十里,前后看不到头。
除了句容出来的五个师,还有王尧武的山地第二师和六十师。
这些兵一合流,就是七个师。
参谋在电话那头补了一句:&34;吉诸阁下,请你根据战场实际情况决断,我们希望你能够顶住方先觉兵团,等待其他师团抵达完成合围。
&34;
吉诸良辅听了这话简直不可置信,这群参谋疯了吧。
七个师?
那他妈可是七个师啊?
他根本不想和这群脑残交流。
吉诸良辅愤怒的挂了电话,在屋里转了三圈,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一个念头:我成猎物了?
怎么睡一觉起来,对面七个师找上门了?
参谋长推门进来,说:&34;师团长,我军很快即刻抵达土桥附近。
&34;
吉诸良辅盯着地图,半天没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
忽然,他抬起头,说:&34;叫他们停住。
全军停止前进。
我这就重新下命令。
&34;
他当机立断,命令部队原地折返:&34;后队变前队,改道向西南退。
&34;
参谋长说:&34;师团长,那我们不去胡岗方向了?&34;吉诸良辅说:&34;去送死吗?七个师。
里面还有突击兵团和王尧武的军队。
这是陆诚的王牌。
你疯了还是谁疯了,满世界都疯了,那可是七个师啊!
&34;
他一摆手:&34;不要再说了。
全师团改道。
快!
&34;
命令一下,第九师团急忙调转马头向后退去。
山路上,刚走过去的辎重兵掉头回来,驮马挤着驮马,车辕别着车辕。
一路上人马杂沓,几门山炮堵在路口,工兵用铁锹把路边的土坡劈开,才让炮车过去。
第九师团长吉诸良辅坐在车里,咳嗽一阵接一阵。
他摇下车窗,看外头自己的队伍。
士兵们满脸灰尘,有人边走边回头望。
他不怪他们。
就连他自己,也有些发懵。
天快黑的时候,部队在一座小村外歇脚。
村里早没人了,门板都被拆了修工事。
吉诸良辅让参谋长把地图摊在车上,就着车灯看。
参谋长说:&34;师团长,西南方向有两条路。
一条大路回江宁,一条小路进山。
&34;
吉诸良辅说:&34;走大路。
越快回到江宁外围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