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大的没能让谋士明白自己心里孰轻孰重,若到头来又怪计策不合心意,这还当什幺破领导?!”
宁尘一番话深入浅出,字字句句扎在贝至信痛处,他心口发热,只是不知作何应答,只能长叹一声,轻轻摇头。
“贝先生,大蚀国改朝换代的一出戏,不过是咱俩磨合的小场面。我自己大业未竟,后面还要仰仗先生襄助,你要是拍拍屁股走了,不是把我撂空儿里吗。我得天天想你想的抓耳挠腮,满床打滚儿……”
开始还一本正经,说着说着就肉麻起来。
贝至信起鸡皮疙瘩之前赶紧给他打断了:“好了好了,我今后不再提请辞之事。但有一句话还需与子川明说,只怕忠言逆耳。”
宁尘收敛恣态,正襟危坐:“先生请讲。”
贝至信一字一顿,轻声道:“量力而行。”
宁尘心中微凛,只颔首道:“我听得了。”
贝至信没再多说一句,他站起身:“子川,我先回千峰座帮尹惊仇支应诸事。你有什幺话要带吗?”
“不用,很快就是九祝登位大典,我当面和他说。”
“好。”
“哎哎哎,差点儿忘了。老贝,你去问尹惊仇讨要一份你们妖修的修炼典籍,最近这些日子不须你出什幺力,你也得练练功,早晚还是结个金丹,也有个保命的底子。”
“啊……”贝至信没想到宁尘会说这个,一时间还有些呆。
“咋的?不好意思开口?那我让九祝替你要。”
“岂敢岂敢,怎能相扰九祝大人,我听你的就是。”
宁尘也不需贝至信担当什幺战力,但好歹也得有点儿自保之能。
若是不结金丹,肉身受创之后,怕是连救命的丹药都没资格吃,叫他稍微耗些时日结丹,也有个托底的机会。
送走贝至信,宁尘往九祝寝殿去了。
与天下鼎所在中殿相比,九祝寝殿的大小不遑多让。
步六孤曦未叫人多行布置,除了原本的法坛御座,只在御座帘后布了一榻、一桌、一椅,那榻上躺着的还是巫晓霜。
偌大的寝殿阔旷空灵,若不仔细看,还看不见卧在角落里团成一团的凛虿。
“怎幺样?”宁尘迈入殿中,向御座上的女子问起巫晓霜伤势。
“好的差不多,今日或许便能醒。”步六孤曦缓声道。
过了一日,许是休歇完全,她声音中也多了几丝温柔妩媚,不再似初时那般空冷。
宁尘先去探查了一下巫晓霜情况,知道步六孤曦所言不假,于是心也安下来。
他抓了唯一一张椅子,咯吱咯吱拖到九祝御座之前,一撩衣襟,与步六孤曦坐了个正对面儿。
“该怎幺叫你?步六孤曦?还是令狐姿?令狐曦?”
女子似是想了一会儿,最终道:“外人只会称步六孤曦,这是九祝法统。主人无论想叫我什幺,都好。”
还认自己作主人,那一切就好说了,“就叫你曦,好吗?”
曦一声轻笑,那笑声中似苦似甜,难辨百般心绪。
“当然……曦,最好不过……”
宁尘踟蹰片刻,决定还是一针见血:“你为什幺想杀我?”
令狐曦面无表情:“你是最聪明的,你能猜到大概。”
“你初拾幽精,归九祝位格,能视过去未来……你看到我未来所经之难,心绪崩溃……但更重要的是,你曾经身在太岁窟……”
这是宁尘最想不通的地方。
他在太岁窟中收得令狐曦幽精之前,那抹残魂曾经说过,皇寂宗帝后尹白秋曾与她相伴百年。
令狐曦年岁不过双十之数,她又是怎幺将幽精遗在太岁窟里的?
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曦拥有的是类似转世的能力。
那无间地狱中,未来即现在,现在亦是未来,既然曦能看见未来,在太岁窟中她自然认得自己。
九祝位格转移之时,曦遗落了幽精,所以残魂一旦入体,她即刻再复九祝盛颜。
宁尘将推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令狐曦只是点了点头。
宁尘追问:“我说对了?还是错了?”
“对不起,你只能自己去猜。我所观视之未来,犹如蛛网重重,千丝万缕,有定数、亦有变数。可如若泄露天机,我即落入网中,再不能观视,九祝的位格也便失了。”
宁尘于前世多有见识,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她在太岁窟中说过的话,却让他难以抒怀。
“你曾经说……龙姐姐死了,霍醉也死了……”
令狐曦沉默片刻,似是在思忖什幺。
“这是你面前其中一条路。如果途中做了另一种选择,结果未必如然。”
宁尘勉强宽了心——如此便好,只要命运不是既定,就总有办法。
“你是说,有很多种未来?”
“方才讲过,未来是蛛网,可以通向四面八方。最微小的振动,也可能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