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正午的艳阳依然毒辣。
贞鹤抚子坐在前庭一棵老桑树底下乘凉,翻动腿上课本复习堂中所学。身旁广阔草坪娇翠如茵,舒心宜人,右侧是一个金露花矮篱围起来的园圃,园内种满李子树和不时咯咯叫的放养鸡。偶有三三两两的大小鸡隻钻出矮离,在她附近点头閒晃、啄啄草皮,不消多久又钻回园里。
贞鹤抚子翻阅课本时,已察知斜后方、桑树与校场之间一条通往马厩的拼砖过道上,有三人躲在围篱角落一棵李子树旁偷看。她当那三人的窥视,是出于对异国人的好奇,所以没多加理会。
矮篱角落,苍墨琴、楚长老、苏赋一块站在李子树的蓬勃枝叶后面。
「苏师弟,你要好好把握机会,端饭菜过去给贞鹤学妹,聊上几句话,留下一些印象才行。」苍墨琴右掌贴嘴,小声说道:「语言方面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拜託楚长老想想办法。」
「浑小子,什么时候姑娘变学妹了?」楚长老愕到身子不禁往旁一倾,瞅着脸皮如钢的苍墨琴。「你打蛇随棍上的混熟技术,还真他娘越来越厉害。」
「习文者为学弟妹,习武者为师弟妹,两科皆学者还唤师弟妹。」苍墨琴说着说着一转头,瞬间变脸成弱眉苦脸的表情,合掌交握哀求道:「楚长老行行好,帮帮苏师弟吧。相信您也不愿见到他暗恋成疾、郁郁寡欢的模样吧,水仙宫未来的发展全靠您了。」
「啥玩意跟啥玩意,竟有办法扯到门派发展上面去。」楚长老说道。
「大师兄、楚长老,晚辈有话要说。」
手端一盘饭菜的苏赋,发言抗议:「我从未说过喜欢贞鹤姑娘,为何你们」
「你少来!」苍墨琴笑笑的看着苏赋。
「你少来!」楚长老含笑看着苏赋。
「课堂中三不五时偷瞄人家,以为我不知道吗。」苍墨琴越说,笑得越贼:「别看我旁听在打盹,其实我是灵魂出窍,高空监视有没有人在摸鱼打混,散漫恍神。」
「我真没偷瞄,一次也没」苏赋满面冤枉。
「你是精神上偷瞄。」
「思想上吶喊,内心嘶吼,灵魂嚎叫宣告喜欢人家。」
「不要怀疑我们武道高手对意向的敏锐,譬如杀意、窥探、危机预感、动向预判、仰慕爱慕或怨毒目光之类。」
楚长老和苍墨琴一人各丢几句话,拍案断定。
苏赋辩不过,放弃──垂首盯着红黑托盘上的菜餚:大盅含碗盖的昆柴味增汤、掺加一点黑芝麻的白米饭、半尾炭烤竹筴鱼、莲藕茄子切片和豌豆混蔬拼装碗、炸猪排、半熟荷包蛋。纵然被他们说中真相,可他仍羞于公开讨论此事,这种事任谁都不好意思公开来谈论,除非是很亲近的人。
「怎么样,楚长老,有没有办法嘛。」苍墨琴低头一秒,再抬起时,换上水汪汪大眼眸并嗲腻的撒娇说道:「拜託喽──」
「奶奶的咧!你莽熊装撒娇小猫的扮相,不管见过多少次,照样使人打冷颤。」楚长老被嗲到头皮发怵。
「妈的,居然被你拜习惯了,想推没法推。」
楚长老提起腰间百纳袋,拉开袋口、伸手进去翻找片刻,拿起一颗黑色耳塞和一条缀了颗银灿锥子的皮带项圈。「这是之前说过有些故障的翻译机组,用不用随你。」
「行不行啊,楚长老。」苍墨琴接过机组,放在手里反覆观看。
「我问一下地宫六号主控,查详尽点。」楚长老言罢,单膝蹲跪闭上双眼、隻掌贴在碎块拼铺的步道石板上。
莫约两分钟。
楚长老站起身子,拍拍双手。
「结果如何?」苍墨琴眼巴巴看着楚长老。
「暂任地宫四十五线至三百八十一线译端的灵识花是新晋花王,也是综合文言系的新人。今週轮修『戏剧?爱恨情仇?文词创作』,翻译范围为东方,涵盖人类、蜥蜴人、野猪人、海民、真菌智慧生物,莫瑞斯鳄人太多了,没听完。」
「我从未探究灵识花的学习路程,没资格评论,只是这听起来」苍墨琴脸色凝重,说道:「砸谱的机率硕大无朋。」
「怕个鸟啊!真搞砸了。」楚长老抢走翻译机组,亲手把它戴到苏赋身上,底气十足地说道:「老夫下去救场!」
「救场?」苍墨琴一听,立刻愣住。「拿什么救?」
「自然拿我去救,难不成拿你去救!?」
胸有成竹的楚长老,两手搭上苏赋双肩,将他扳向树下乘凉的贞鹤抚子,轻轻推了一把:「苏小弟别怕,万事有我,你快去吧。时间宝贵,莫要辜负一分一秒。」
被赶鸭子上架的苏赋,畏缩地转头回望。
苍墨琴堆起「值得信赖」的露齿笑容,拉开衣襟、两根拇指摆在雄厚的筋肉胸肌两侧,胸肌不断轮番抖跳热舞。
楚长老点头鼓励,双手如扫帚往外拨,要他儘管放马过去。
苏赋回过头,在鬆软草皮上慢慢走着。每靠近她一步,心臟便失控地加剧跃动一分,呼吸渐渐紊乱脱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