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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查(1 / 2)

县太爷后来还是认真查了。

他先问柳氏。

问了不止一次。

柳氏坐在内室里,外袍裹得很紧,问到那一天的事情经过,就只剩同一句话:她在自己屋里睡得好好的,醒来已经在宋宅的床上,衣裳不在身上。

前因她不知道。

谁把她带出去的,她没看见。

县太爷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没有看出说谎,也没有看出别的。

他不再往下问身子上的事。

再问,她就开始抖。

街坊那边,话却很多。

林绣附近的人说,宋公子这些日子常在绣坊门口停留,看的不是绣品,是林娘子。

有一次铺子里还动过手想强暴他,林娘子用剪子刺伤过他的手臂。

这些话对得上宋城晏袖口那块伤。

县太爷听完,又派人去唐记。

唐远在炉边见他,面具没摘,话却答得干净。

宋城晏确确实实出过一千两银子,要买他妻子做妾。

他拒绝了。

银子没有进门,人更没有送去。

县太爷不信他说的。

护卫把铁作和林绣都搜了一遍,柜里、床下、炭堆、账本夹层,没有那一千两的票,也没有宋家库房的印。

唐远站在一边,不拦,只在搜完之后说:“大人若还疑,可以再搜。

我娘子这些日子没有出过门。”

袁圆在里间,没有出来。

县太爷看了那扇门一眼,到底没有闯。

把事情往前推的,是王虎。

他在公堂侧的耳房里说得很慢,像一件压了一年的事终于有地方放。

宋城晏生性风流,好色,这镇上的人都知道。

他觊觎林娘子,是真的,但是不代表他不觊觎柳夫人。

凡是生得美的,他都想占有。

半年前——王虎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顿——他看上的是自己的妻子。

人被留在他宋府里,回来之后不说话,第三日在房梁上自尽。

尸是他收的。

葬在城外。

他没有告,因为人死了,没证没据,告了惩治不了这人。

县太爷又问道:"是谁帮宋城晏强虏进宋府?"

他说:那夜少主把虏劫柳夫认差事交给两个外地的闲汉,一个叫胡三,一个叫马六,都不是宋府花名册上的人。

平日在码头搬货,有事才叫进府,叫完就散。

王虎的差是守更房,人被送进侧院时他在廊下撞见过一回背影,背影与少主先前说的“去办一件不能见光的事”

对得上。

他没有跟进去。

跟进去的是后来上吊的那笔旧账逼他来告,不是当场抓住。

县太爷按这个名字去查。

码头上确有人听过胡三、马六。

听过,却见不着。

(因为王虎在告发的前一天夜里,已经用宋城晏的名誉给那两个闲汉每人一百两银子让他们离开,永远不要回来)。

王虎想县太爷说道:“少主行事向来不留手尾,事一成,人就遣走。

县衙追到城外客栈,掌柜记得有两个汉子连夜结账,往南去了,没有留下籍贯。

再往南,就是别的县。

公文出去,石沉大海。

角门外那只绣鞋,王虎也接上了。

他说胡三下手粗糙,夫人的鞋掉在角门,他们不敢捡,怕留下手印。

这话解释了为什么掳人的没有把现场收拾干净,也解释了为什么府里没有第二个人证。

柳氏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记得的只有睡前和醒来。

中间空着,空着就只能信“被人从屋里带走”

。

宋府花名册反而帮了这个谎。

册上没有胡三、马六。

宋城晏喊“不是我的人”

,县太爷听成抵赖:不是册上的人,才好用完即弃。

县太爷要的是主谋,不是两个已经出城的闲汉。

闲汉追不回不要紧,县太爷要的是主谋。

县太爷问他为何反他的少主,他只答:“妻子的事压了半年多,今夜看见侧院又亮灯,才知道这个人不会停。”

县太爷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林绣的传闻、唐记搜不出的银子、柳氏那句“醒来已在他床上”

,再加上一个护卫亲手葬妻的旧事,全指向同一个名字。

宋城晏在监里仍喊面具,仍喊铁匠娘子。

喊得越响,越像抵赖。

县太爷把供词按在案上,指节发白。

眼前这些,足够他把宋城晏按在“奸淫官眷”

四个字上。

供词按下去的当夜,宋城晏仍在监里喊。

喊面具,喊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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