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适合生活的朝代。比现在还好?好,商业繁荣,夜生活丰富,瓦舍勾栏,琴棋书画,对于千年之后的我们来讲,那就像是一场华丽的梦。最重要的一点是,宋朝是“寒俊”人物的天堂,像范仲淹、欧阳修,都是家境贫寒,可他们后来不仅是一流的学者,也是出色的政治家,这得益于宋朝对人才的珍视。现在呢?现在怎么样?
郁刚酷酷地一挑眉,自己体会。
在别人眼里,郁刚永远精力充沛,动作敏捷,语速快到像刘翔跨栏,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聪明、爽利劲儿。
中视门口有两种东西很多,一是出租车,二是记者。无论是嘉宾还是主播们,都沾点名气。司机们在这儿蹲守,和名人们撞见的机会很大。而记者们,更是很少开空窗。只是名人们,回答记者的提问,许多问题就好似有一个固定的模板,如出一辙,毫无新意。唯独郁刚,只要他接受提问,用瞿翊的话说,语不惊人死不休。郁刚无辜道,我要是画风温良,这《有所议》还有什么看头?我每天陪着一群又老又丑的男人大谈国际政治、经济局势、时事热点,要是不来点紧张刺激的,不让我智慧的小火花“啪啪”地迸发,观众们都不知道睡了几回了。
瞿翊真是愁死了,怎么和这种货色做朋友呢,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说,你是公众人物,嘴巴上得装根拉链。郁刚用手做了根拉拉链的姿势,眼睛瞪着瞿翊的后脑勺,轻声道:娘们兮兮。
瞿翊蓦地回头,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郁刚扭头就跑:“我走‘红毯’去!”
如果可以,郁刚都尽可能走中视大门,而不是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坐电梯上楼。他说明明是正式员工,为什么要像个如夫人似的从偏门进?瞿翊算是学富五车,但有时面对郁刚,也很词穷。他宽慰自己,和一个有文化的无赖,是无道理可的。
瞿翊和郁刚住同一个小区,只要瞿翊来中视,郁刚就搭便车。为什么?你以为车烧的是水,不是油呀?瞿翊“哦”了一声,我一直以为我的车烧的是水,几块钱一吨的自来水,谢谢你的提醒。
郁刚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没几天,一张充值三千元的油卡账单就寄到了他办公室。瞿翊大方道:“以后,你想搭车出个声就行,不要不好意思,我一个人是一辆车,两个人也是一辆,顺便的事!”
郁刚肉疼地对夏奕阳说:“瞿老师呀,就是一冷面杀匠。”
中视大楼前的六十二级台阶,郁刚把它称为“红毯”。
和往前一样,“红毯”前已站满了记者,有几个手里还握着油条,咬得龇牙咧嘴。郁刚今天忙,英国要脱欧,真是吃饱了撑的,真当自己还是一个世纪前的“日不落”么?人,最可悲的是活在过去里;国家,最可悲的是活在历史里。
记者群里有几张熟面孔,郁刚潇洒地打着招呼,人已经走到红毯中央了,听到下面有人叫了声“郁公子”,他闭了下眼睛,噔噔噔地返身又下来了:“刚刚是谁叫的?”
一个眼睛小小的男子举了下手:“是我,我是xx网站的记者,是你们中视四公子的铁杆粉丝。”
郁刚打量了他几眼,很眼生,估计是网站新聘的:“什么学历?”
小眼睛激动道:“研究生。”
“专业呢?”郁刚和人严肃讨论问题时,特有震慑力。
“历史!”
“买的吧!”
郁刚下“红毯”时,几乎所有的记者都拥了过来,有的举起录音笔,有的拿着手机、相机。话音刚落,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懵。
“什……什么意思?”小眼睛有点慌。
郁刚拍拍他的肩,促狭道:“小兄弟,学业不精呀,文凭是怎么混到手的,不会真是买的?”
小眼睛急红了眼,脖子一拽:“怎么可能,我是货真价实的研究生。”
郁刚竖起右手的食指,摇了摇:“价可能是真的,但货不实。你的知识面有盲点,有误区,比如‘四公子’,看来我需要给你科普。历史上屡有‘四公子’之称:战国时,齐之孟尝君,赵之平原君,楚之楚申君,魏之信陵君。汉朝的贾谊在《过秦论》中称‘四公子’是‘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可见‘四公子’是一时俊彦的美称。明末也有‘四公子’:冒辟疆、候朝宗、方密之、陈定生,皆为复社中人,以诗文飘逸、风流倜傥而名冠天下。清末‘四公子’:谭嗣同、陈三立、徐仁铸、陶拙存,这四人都是钟鼎玉食、宝马轻裘的官宦子弟。这些离我们可能有点远,说说近代,民国初年‘四公子’:孙中山之子孙科、张作霖之子张学良、段琪瑞之子段宏业和浙江督军卢永祥之子卢小嘉。小兄弟,历史是面镜子,你照照看,我们这种在职场打拼、为五斗米动不动就折腰、鞠躬的人,配得上‘四公子’这美誉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