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被推开，周教授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助理：“周老，医生说您不能吃辛辣的食…”

“闭嘴。”周教授扭过头中气十足地呵斥道：“今天我学生和未来‘儿媳’都在，别给我丢人。”

姜柠连忙起身上前搀扶，周教授却摆摆手，径直走向主座：“老林呢？又摆谱迟到？”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再次推开。

l大师一身月白色的中式立领，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助理的搀扶下缓步而入。

两位老人隔着圆桌对视，空气瞬间凝固。

“周秃子。”l率先开口，“你还活着啊。”

“林瘸子。”周教授冷笑一声，“你都没死，我哪敢先走。”

姜柠有些紧张地攥住了程予的衣袖，却见他一脸淡定地给两人斟茶：“正常，他们当年都是这么打招呼的。”

酒过三巡，气氛竟意外地缓和了下来。

l夹了块水晶虾饺放在了周教授碗里：“尝尝看，应该比你们学校食堂里的强。”

周教授不甘示弱，舀了碗蟹黄豆腐推了过去：“补补钙，省得下次再摔断了腿。”

唇枪舌战间，话题却渐渐转向专业。

当程予拿出美术馆的设计图时，l顿时眼前一亮：“这竹叶造型的屋顶，有点意思。”

“抄袭我的理念。”周教授嘴上不饶人，眼里却满是骄傲，“这小子当年听课总爱走神，唯独对我的’建筑如叶‘理论记得牢。”

程予闻哭笑不得：“老师，我那叫活学活用。”

姜柠在一旁默默记录着，手机镜头悄悄对准了眼前这难得的画面。

三位建筑师围着一张图纸讨论的场景，正是文化交流年最好的素材。

“不过…”l突然皱起眉头，“这个节点结构有问题。”

他用筷子沾了水，在桌布上画下几道线：“风速一旦超过八级，悬挑部分会有共振风险。”

程予脸色一变：“我计算过抗风系数…”

“你用的是新国标吧？”周教授突然插话，“老林说的对，这块得按老法子来加固。”

两位老人你一我一语，竟默契地给出了改良的方案。

姜柠看着他们花白的脑袋越凑越近，突然明白什么叫做“惺惺相惜”。

“丫头。”l突然转向姜柠，“听说是你来负责我的展览？”

姜柠连忙点头，“是的。”

l却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拿去吧，当年和老周吵架的记录，对你的策展应该会有帮助。”

周教授一把抢过笔记本翻开：“放屁！这里面明明是我写给你的建议！”

眼看战火再起，程予赶紧岔开话题：“老师，美术馆原先的投资方撤了，新的投资方要求改成商业综合体。”

“什么？！”两位老人异口同声。

l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胡闹！这种设计是能随便改的吗？”

“陆振东的手笔吧？”周教授冷笑，“那暴发户懂个屁的建筑！”

“资金缺口多少？”l突然问。

程予报了个数，l转头对助理吩咐：“立刻联系瑞士的那个基金会，就说我有个项目要投。”

周教授不甘示弱：“我在清华的科研经费还能挪点…”

“得了吧你！”l出讥讽道，“就你那点棺材本，留着…”

眼见二老又要吵起来，姜柠灵机一动：“两位老师，不如一起做个联合项目？l大师注资，周教授监工，程予就负责设计。”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倒也不是不行。”l慢条斯理地拿过纸巾擦嘴，“就当是我可怜周秃子没拿过国际奖。”

“放你的狗屁！”周教授直接拍案而起，“老子今天就打电话骂死陆振东！”

助理们手忙脚乱地劝阻，程予则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姜柠的手，眼里盛满了笑意。

离开饭店时，夕阳正好。

周教授和l被各自的助理搀扶上车，临别前竟然约了下周一起去视察工地。

程予望着两道远去的车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居然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l大师人挺好的。”姜柠翻看着l给的那本珍贵的笔记，“就是嘴毒了点。”

程予笑着揽过她的肩：“物以类聚，周老师不也一样？”

正说着，一辆黑色奔驰突然停在了他们面前。

正说着，一辆黑色奔驰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