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茵梨和李毓认识了八年,她追了他两年,他们在一起六年。追究起当初他们最终分手的导火索,其实也不过就是李毓看不过眼宋茵梨一连几夜赶稿,便擅自让于先生撤了她的任务这么简单。
这不过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从根本上来说,这个矛盾的产生原因还是因为他爱她。只是,他爱她,她也爱他,而他们的爱情却始终都不是他们想要的爱情。
她拼了命的努力,想要一场势均力敌的爱情,但他却始终认为,她只要漂漂亮亮地站在他身边便足够了。似乎从一开始他们便该是注定没有交集的,奈何上天却给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
秦风回来的时候屋内的大灯已经关了,客厅里只亮了一盏小夜灯。秦风仔细瞧了瞧那盏小夜灯,只见一只大眼睛的海绵块竟伸出两只手来抱着一颗大珠子,珠子里正泛着暖黄的光。他不由得笑了笑,也不知道宋茵梨从哪里抱回来的这个奇怪玩意儿。
他扯下领带,推开了他的房间门,却不由得一愣。
里头的那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真丝薄睡裙的女人正抱着电脑窝在他的床上。
听见开门声,宋茵梨一个激灵,幽幽地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来,呲牙一笑“秦风。”
秦风脱下外套来应了一声,却始终听不见后续。他将外套挂到了衣帽架上回过头来看着床上那人。
宋茵梨强装镇定地收起了一旁散落的资料,扣上笔记本,往后一仰,就这么仰躺了下去。
秦风看了看面前那个凹着一个奇怪姿势的女人,又看了看她那条有意留在被子之外的光洁白皙的小腿,唤道“小梨?”
宋茵梨故做姿态地扯了扯领口,捏起了嗓子“秦风,你看我新买的睡衣……好看吗?”
秦风顿了顿“小梨,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闻见他声音中的不确定,宋茵梨僵硬地抿了抿嘴,面露尴尬之色“难道……不明显吗?”
“……”
其实这也不怪宋茵梨。在和李毓分手之前,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不需要她来操心的。李毓抱着她上了床,这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但是,苗如月说“宋茵梨,你不会真以为你能跟秦风就这么清清白白地过一辈子吧?既然这种事情不可避免,那你还故作矜持个什么劲儿?”
彼时宋茵梨十分幽怨地瞥了苗如月一眼“苗苗,你变了,从前你不是这样说的。”
苗如月清了清嗓子,尴尬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呢……”
她的话未说完,宋茵梨便又幽幽地问道“这些话都是你那个小男朋友教给你的?”
宋茵梨理了理思绪,又看回眼前那人,自暴自弃地坐起身来,沮丧地问道“需要关灯吗?”
秦风“嗤”地一声轻笑出来,走到床边,便顺势坐到她身边捏起她的下颌吻了上去。与李毓的霸道强势相比,他的吻满满的都是缱绻温柔,带着勾人的味道,叫人忍不住一点一点沉沦下去。
他带着她平躺了下来,而那只绕到她身后,正意欲脱下她衣裙的手却忽地一滞。
秦风支起了身子,神情古怪地叫了一声“小梨……”
宋茵梨看着面前那个忽然停手的男人,坐起了身。她疑惑不解地埋头去查看那件苗如月口中勾死人不偿命的睡裙,才刚一低头,便瞧见了那米白色的衣裙上,一朵红彤彤的大牡丹开得妖艳。
宋茵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她觉得小腹隐隐作痛,原来是她家亲戚……挑着时候来了啊。
她讪讪地干笑了一声“秦风,我也不是故意的,它……提前了。”
秦风不置可否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方才揉了揉她的脑袋,长叹一口气道“我去卫生间。”
趁着秦风离开的间隙,宋茵梨很不负责任地一溜烟跑了。她的首次勾引彻底以失败告终。
作为一个即将奔三的女人,宋茵梨深感羞愧。她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从耳根一直到脸颊都烧得通红。她竟然还将笔记本和文件落在秦风房间里了。啊……她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次日晨起,宋茵梨最先做的就是从房间里探出脑袋来听外边的动静。在确认秦风确确实实不在后,才长抒出一口气来。
一如往常,厨房里还温着粥。餐桌上放着她昨晚落在秦风屋里的文件和笔记本,一旁还立着一个保温杯。宋茵梨没有保温杯,杯子是秦风的。
宋茵梨好奇地拧开杯盖尝了尝,一股甜中带辣的味道直窜入喉口。竟然是红糖姜茶。
宋茵梨不得不承认,秦风是一个很细致周到的男人。或许是工作的缘故,他做事向来讲究条理细节。毕竟要从那些眼花缭乱的条例规定中寻找提炼出有用的信息来,也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