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镶边
人们常说,再浓重的乌云也会有银色镶边。这一定是不错的,不信看看我:因诈骗第六次入狱,五年刑期刚刚服完了三年,却满面笑容,口袋里几乎可以说是已经装进了五十万美金。
不过刚进来时,我可不是这副模样。完全不是。如果事情得手,你当然不会介意在牢里蹲一段时间,可我却欠着一屁股债。失败了这么多次,我几乎开始想做合法买卖了。但就在我已经绝望时,却突然看到了救命曙光。不管你是小偷,还是老老实实的办事员,你连做梦都不会想到这样的事。这就是我所说的银色镶边,因为相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就要得到它了。
事情是这样的。在牢里时,我碰到了那个著名的吉米·麦卡锡。这里的人们都叫他吉米·麦克。开始的时候,我们一起在监狱工厂里干活,后来便总混在一起,成了肝胆相照的朋友。
吉米看上去就像一只秃鹫,肩膀架得老高,大鼻子两边瞪着两只小斗鸡眼,脑袋顶上光可鉴人,四周却生着茂盛的杂毛。他脸上那副狡黠的神情,你在许多骗子老手的脸上都可以看到。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是要把你脑袋拧下来,还是倒头去睡自己的觉。
吉米在牢里很受尊敬,他能选我做朋友,让我很是感到光荣。当然,他受到尊敬,主要是因为他作为一个贼的超群本领。伙计们经常带着诸如“你对这活儿怎么看?”或“这次抢劫我哪里出了差错?”之类的问题去向他讨教。他给不给建议完全要看他当时的情绪怎样。但吉米受到的尊敬,也有些类似于一个疯子所得到的。在这里,认为吉米脑子没问题的人可不多。
我想你们很多人可能还没听说过伟大的吉米·麦克。他叱咤风云的日子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准确地说是十七年。不过你们肯定还记得那次武装卡车特大抢劫案,轻而易举地就弄走了一百五十万现金。在圈内,那次抢劫被视为传奇。我已记不清有多少回,我们坐在院子角落里,听吉米低沉地讲述那次抢劫的细节。
“谋划,”他重重地以掌击拳,“谋划,谋划,谋划。我就是这样干的,所以我连警卫们喝咖啡时要加多少糖都知道。那个司机,他总是喝茶,加柠檬。”
周密策划给他带来了丰厚回报。不过对此事略有所知的人都知道,最后使他身陷囹圄的恰恰是他没有料到的。
吉米为了这次抢劫,雇了一个顶级司机和一个前轻量级拳击手。他们照吉米所说依计而行,一切都进行得天衣无缝。吉米将赃款藏好后,他们就按计划悄悄潜伏下来,等事情平息下去。但吉米没料到的是,那个拳击手变得有些飘飘然。一天晚上几杯黄汤下肚后,他在酒吧禁不住过了把嘴瘾。风声走漏,再加上保险公司许诺的奖金,吉米很快就锒铛入狱了。
碰上这种情况,人们一般都是交出赃物,以换得较轻的惩罚。这可以说是游戏的惯用规则。没人受损失,没人受伤害。而你则得到几年免费的食宿,好好思考哪里出了差错,以便下次可以万无一失。正像我所说的,一般都是这样。但到了吉米这儿却不行,他不愿交出赃款。他是唯一知道钱在哪儿的人,而他却铁了心一不发。正是因为这个,他在圈内被所有赝品艺术家和骗子认为是个疯子天才。
官方在吉米案子里被逼得没有其他选择。他们不能把吉米放了,让他拿着钱去过幸福生活。他们不能这样做,人们会说犯罪实在太值得了。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开口,提出了各式各样的条件与建议。没用。吉米依然牙关紧咬。最后,他们判了吉米一连串徒刑,累计而不是通用的数罪并罚,于是吉米只好在监狱里待一辈子,连假释的希望都没有。
“他们以为我会垮掉。”他评论道。
当然没人能真的猜到吉米这样做的原因。如果下半辈子都被关在栅栏后面,那有一百五十万又有什么用呢?有人认为他已策划好了:一次越狱、求得赦免或与保险公司秘密交易,等等,诸如此类的安排。还有些人认为吉米品德高尚,宁愿做富人死,也不愿屈服做乞丐。不过他们最后结论都是:这是个疯子。官方甚至还派来一些医生。是的,他确实精神不正常,这些人汇报说。但这也没帮他们拿回那笔赃款的任何一部分。我承认,连我也认为这事非常蹊跷。当然,我是说在我发现真正原因之前。
吉米终于开始信任我了。一天,当他第两万遍向我讲述抢劫的故事细节后,我决定有话直说。
“你为什么不把钱交回去,让自己出去呢?”我问道。
吉米毫无表情地看着我,那目光像在我脑袋上钻了两个窟窿。接着他的脸变了;并不是他哪里动了动,而是他看上去更像个人,而不是条蛇了。
“我有个女儿,”他低声说道,“一个对我来说比生命还重要的小女儿。”
在这之前,吉米只和我谈论过职业上的事。这时他开始跟我谈起了他的家人:他妻子,一个从不理解吉米为了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