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还未散尽。林雨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居住半年的小屋。该走了。
他不需要向师父辞行——赵丹师已经在半年前入山寻药。此刻,他要去见的,是万丹阁的刘掌柜。
找到刘掌柜,他正核对账目,见林雨走来,似乎并不意外,放下算盘,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林小友,这是要出门了?”
“刘掌柜,”林雨拱手,语气诚恳,“这半年来,承蒙您和万丹阁的照拂,林雨感激不尽。今日特来向您辞行,我准备入东儋山一趟,寻些药材。”
刘掌柜点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赞赏:“我知你非池中之物,这小小的万丹阁也留不住你。这半年,你炼制的丹药成色上佳,为阁里招揽了不少回头客,该是我谢你才对。”他顿了顿,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布袋,“这些灵石,是你本月酬劳,另有些许盘缠,山里用度大,莫要推辞。”
林雨心中温暖,接过布袋,再次致谢。他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刘掌柜,我师父他……可曾有消息?”
刘掌柜闻,轻轻叹了口气:“赵大师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刘掌柜看出他的失落,宽慰道:“赵大师性情如此,来去如风。但他既收你为徒,便是对你寄予厚望。林小友,不必挂怀,修行路漫长,你们师徒定会再相见的,专心走好自己的路便是。”
林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点了点头:“多谢掌柜提点。林雨明白了。”
告别刘掌柜,走出万丹阁大门,晨光已洒满街道。林雨站在熙攘起来的街口,回头望了一眼那熟悉的匾额。一年光阴,他从一个初来乍到、身无长物的练气期散修,成为了一名能独当一面的一品丹师,更拜得名师。这一切,恍如一梦。
如今,梦醒了,路还要自己走。师父的离去,或许正是用行动告诉他:修行之路,终须自立。
他握了握拳,不再犹豫,转身汇入人流,向着城东那巍峨连绵、云雾缭绕的东儋山大步走去。师父留下的地图和玉简紧贴胸口,那里不仅有前路的指引,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城门口,守城的修士依旧懒散。缴纳了出城费用,林雨迈步走出高大的城门。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晨曦中的黑水城,城池的轮廓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
下一刻,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投向远方苍茫的山峦,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东儋山的古道尽头。山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带来了未知冒险的召唤。
这日黄昏,林雨按照赵丹师所给地图的标记,来到了东儋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坳。眼前是陡峭的崖壁,蔓藤垂挂,若非地图指引,极难发现岩壁下方被茂密藤萝遮掩着的,正是两年前他曾经栖身、并遇到赤金猿母子的那个洞窟入口。
此处僻静隐蔽,又曾是他熟悉的所在,作为深入东儋山寻药的一个临时落脚点,再合适不过。他谨慎地散开神识探查四周,确认附近并无强大妖兽或修士气息后,方才拨开藤蔓,准备入内。
然而,脚步刚踏入洞口阴影的刹那,一阵激烈的灵力碰撞声和短促的呼喝便从洞窟深处隐隐传来!
有人在里面打斗!
林雨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收住脚步。他不想卷入任何莫名的纷争,尤其是在这凶险莫测的深山之中。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转身,就要悄无声息地退走。
“什么人?!”
一声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厉喝陡然自洞内炸响,显然里面的人已经察觉到了洞口的动静。
林雨身形一顿,心知此刻若加速逃离,无异于告诉对方自己心虚,极可能引来追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瞬间加速的心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停在了原地。
“在下进山采药,路过此地,无意惊扰,这便离开。”林雨扬声回应,声音刻意压低,显得沙哑沉稳。此刻他身着那件黑色的初级丹师袍,脸上戴着易容面具,扮作一个面容普通、略有风霜的中年修士模样,《隐灵术》则将外显修为稳稳控制在炼气九层。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自洞内掠出,带起一股阴冷的风,停在林雨前方三丈处。
来人一身宽大黑袍,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头如火般的赤发从帽檐下泄出几缕,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醒目。他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狰狞面具,只露出两点幽深的目光。右手倒提一柄通体漆黑、隐有暗红纹路流转的灵剑,剑尖斜指地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左手则握着一支约二尺长短、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浑浊晶体的暗色法杖。
一股阴寒、混乱而又强大的气息从此人身上弥漫开来,赫然是筑基期的修为!虽只是筑基初期,但那股气息的驳杂与侵略性,让林雨暗自心惊。
黑袍人面具后的目光如同实质,上下扫视着林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