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鳞蛟蟒庞大的尸身横亘在冰谷之中,蓝色的血液在极寒下迅速凝固,为这片素白的天地增添了一抹刺目的艳色。刺骨的寒风卷过,带来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息,也吹动着场间两人破损的衣袍。
苏凝霜缓缓还剑入鞘,冰蓝色的眼眸却依旧紧锁在林雨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穿透那层中年丹师的伪装,直抵内核。她肩头的寻宝鼠“小白”早已按捺不住,自她肩头轻盈跃下,几步窜到林雨脚边,绕着他打着转,小鼻子不断耸动,发出“吱吱”的叫声,与这肃杀战后场景格格不入。
这异常的一幕,让苏凝霜清冷的容颜上,疑惑与审视之色更浓。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战斗后的微喘,却冰寒不减:“你到底是谁?为何……我的小白会认识你?”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已久,小白对此人的异常反应,到方才激战之时,小白似乎又并未对此人流露敌意,反而隐隐有些焦躁,似在提醒她什么。
林雨看着脚边的小白,又迎上苏凝霜探究的目光,知道再隐瞒身份已无必要,反而会加深猜疑。他轻叹一声,抬手在脸上一抹,那张普通的中年面孔如同水波般荡漾、褪去,露出了原本清秀却因易容稍久和方才激战而略显苍白的少年面容。
“苏姑娘,”林雨拱手,语气恢复了本来的清朗,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慨然,“久违了。”
看清那张脸,苏凝霜冰蓝色的瞳孔微微一缩,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是你?”她下意识地向前半步,目光在林雨脸上仔细逡巡,与记忆中两年前那个在东儋山外围遭遇、自称家族遭难、修为低微的悲伤少年缓缓重合,“你叫林……凡?”她稍稍迟疑,准确记起了林雨当时报的假名字。
“正是在下。”林雨点头,目光坦诚,“没想到会在此地,以此种方式再遇苏姑娘。不知……姑娘可曾寻到令尊,王五前辈的踪迹?”他适时将话题引向对方最关心之事,既是关心,也是转移注意力。
提到父亲,苏凝霜眼中闪过一丝黯淡,轻轻摇头:“尚未有确切消息。”她很快收敛情绪,目光落在林雨身上那件略显破损却标识明显的黑色丹师袍上,语气带着探究与一丝难以置信,“你……是丹宗弟子?”她记得当初此人自称是小家族子弟,父母双亡。
不待林雨回答,她目光扫过地上寒鳞蛟蟒的尸体,尤其是其颈部那焦黑破裂的伤口,以及口中隐约可见的灼伤,清冷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丹宗弟子……竟有如此战力?以炼气后期修为,硬抗二阶妖兽含怒一击而不死,更能以火法精准重创其要害……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她自忖,若是易地而处,自己炼气期时绝做不到如此地步。
林雨心中微凛,知道方才情急之下暴露了不少实力。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与庆幸,连忙解释道:“苏姑娘过誉了。能挡住那孽畜一击,全赖家师赐下的一面土属性防御灵器护盾,如今已然损毁。”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破碎的衣袍,仿佛那里曾有一面护盾,“至于能伤到它,不过是占了属性相克的便宜。身为炼丹师,终日与地火打交道,于火系法术上确比同阶修士多下过些功夫,加之这寒鳞蛟蟒属性极寒,被火系所克,这才侥幸建功。”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挚地看向苏凝霜,将赞誉抛回:“论及真实实力,还是苏姑娘令人叹服。姑娘乃是冰灵根,与这妖兽属性相近,却能以筑基初期修为,与这二阶巅峰的寒鳞蛟蟒正面抗衡,激战良久不落下风,最后那一剑‘玄冰破’,更是凌厉无匹,一击致命!剑宗天骄,果真名不虚传!”
这番解释兼赞誉,合情合理,既掩饰了自身功法特殊和真实修为,又捧高了对方。苏凝霜听罢,面色稍霁,但眼中的审视并未完全散去。她不再纠结于林雨的战力之谜,眼下有更实际的问题。
“好了,客套话无需多。”苏凝霜打断林雨,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干脆,“现在,该谈一谈这几株冰灵芝的归属了。”
林雨心道正题来了,神色也肃然起来:“苏姑娘需要这玉髓芝,可是为了突破筑基初期?”他用了更准确的药名,显露出丹师的专业。
苏凝霜微微颔首,并不隐瞒:“不错。此药于我而,确实重要。”但她并未详说具体用途,似乎另有隐情。
“敢问苏姑娘,具体需要多少?”林雨试探道。
苏凝霜沉默片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越多越好。”语气虽淡,却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决心。
林雨闻,心中念头急转。看来苏凝霜对此药需求甚大,恐怕不是简单用于突破,或许与其父之事有关。硬抢或独占显然不明智,方才的合作与救命之恩也让他做不出此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坦诚之色:“苏姑娘,实不相瞒,这玉髓芝对我突破当前瓶颈,亦是至关重要之物。”
苏凝霜秀眉微蹙,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