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焦糊味。
那不仅仅是肉体被灼烧的味道,更仿佛是血煞峰多年积攒的嚣张气焰,被这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天元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喧嚣。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嘴里却在不停地吞咽口水,或是发出毫无意义的惊叹词。
“这……这还是那个只有脸蛋能看的江婉吟吗?”
一名外门弟子狠狠掐了一下自已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金丹三重打金丹五重巅峰,还是一招秒杀?我看错了吧?”
“那金色的火焰到底是什么神通?隔着这么远,我都感觉神魂要被点燃了!”
人群中,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
而在这万众瞩目的焦点之外,看台最高处的某个角落。
苏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些艰难地从太师椅上挪动了一下屁股。
那个位置,正是之前被师尊那双修长有力的玉腿死死抵住的地方,此刻正酸爽得让他怀疑人生。
“嘶……”
他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保持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淡然微笑,但眼角的肌肉还是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两下。
“大师兄,我们也下去吧?”
身旁,林清竹那清冷如泉水般的声音响起。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青衣,腰间束着一条淡绿色的丝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只是此刻,这位平日里只对剑道感兴趣的三师妹,目光却有些担忧地停留在苏夜的后腰处。
“我看二师姐似乎正在往外门出口那边走,我们也去迎一迎吧。”
秦语柔也在一旁附和道,小丫头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紧紧攥着苏夜的一角衣袖。
“好,走。”
苏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提气凝神。
一定要稳住。
绝对不能让师妹们看出自已此刻是个“软脚虾”。
若是让她们知道,堂堂紫竹峰大师兄,昨夜被那个外表清冷、内里如狼似虎的师尊榨这执事抹了一把感动的泪水,默默掏出小本子,记下了一笔:
太初历三万六千五百年,大比首日。紫竹峰大师兄苏夜,身为表率,带伤修行,夜入寒月宫聆听教诲,其心可嘉,其志可勉!大师兄的威严何在?
他强行调动体内那颗已经大了一圈的元婴,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勉强压住了那股钻心的酸软。
“起。”
苏夜脚尖轻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动作潇洒至极。
如果忽略他落地时那极其细微的一个踉跄的话,这简直就是完美的谪仙下凡。
……
通往外门出口的青石长道上,此刻已经挤满了人。
但随着紫竹峰一行人的到来,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退去。
一道道敬畏、羡慕、嫉妒的目光,纷纷投向了走在最前方的那个白衣男子。
苏夜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目不斜视,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实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大师兄,你真的没事吗?”
林清竹终究还是没忍住,稍微靠近了半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的脸色……有些发白。”
苏夜心头一跳。
这三师妹的心思也太细腻了些,这就是剑修的直觉吗?
“无碍。”
苏夜面不改色,甚至还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林清竹理了理耳鬓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划过她那温热细腻的耳垂,林清竹的身子微微一僵,耳根瞬间染上了一抹粉红。
“昨夜修炼那门神通,消耗的神魂之力有些大,休息几日便好。”
苏夜随口胡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倒是你,清竹,你的剑心通明,可看出了刚才婉吟那一招的门道?”
这一招转移注意力果然奏效。
林清竹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心慌意乱,又听到他说起剑道,连忙收敛心神。
“二师姐那一招……很强。”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金色火焰中蕴含着一种极为霸道的毁灭意志,若是换做我,恐怕也只能暂避锋芒,不可硬接。”
苏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