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再讨苦吃。
叶青玄耸肩一笑,把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给阮小青。
“再忍半个月就好了,等中了举人,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阮小青咬了几口馒头没再说话。她在码头找了活,每日起早贪黑,看书的时间都变少了。
这一个月,叶青玄凭着一番好口才哄得茶楼老板开心,做起茶楼的管账。她天生聪明伶俐,心算尤为过人。她甚至想过,若非志在科考,留在这里其实也未必不好。
但她心意已决,不曾动摇。
读了书,才知道“礼及身而行修,义及国而政明”;才知道林大嫂何乡亲们的善意与勤劳不会改变东皋村的贫穷。原来天下这么大,怎样生活的人都有。
她的出路虽不明确,方向却只有一条。
远方。
几日后,叶青玄听说阮小青改到新阳府学中做个抄书书吏。叶青玄贺喜:“恭喜啊,读书人能学以致用再好不过,我当初去的时候,他们还不收人呢。”
她把藏了几日的那口铜壶礼物拿出来。“生辰快乐。”
阮小青见着那只银壶,眼眶一阵发红,看着叶青玄欲言又止:“其实我”
“没事不要紧!什么都别说了!”叶青玄举起杯盏,嬉笑着揭过了这一篇。
考试那一日,叶青玄赶到考场门外排队。该到她的时候,那个核实姓名籍贯的书吏低着头在名册上找了许久,比别人多时间多花了三倍多。叶青玄一开始还悠闲地看着路边的野花。
“姑娘,这上边儿好像”书吏颇为难地开口,“这上边儿没有您啊。”
“不可能。”叶青玄心头一凉,“我明明报过名了,怎么会没有我?”
“真的没有您。”那个书吏也是一脸懵。
泛彼柏舟(二)
深青色的天幕里翻滚着浓云,从天而降一场倾盆大雨,屋舍蒙上一层雨雾,湿漉漉的砖,乌蒙蒙的路,渠底连珠的水滴。
连下了几场秋雨,积蓄到今日,终于彻底浇了个痛快。
叶青玄半湿着衣衫,在雨里焦急地奔走。漫漫长街,湿成一色,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考生名录上当真邪了门,白纸黑字的竟没有写她的名字。这时候她再想找同届的学生问也来不及。那群人包括她那朋友阮小青在内,都已悉数进了考场,搜了身验了名,再不准与她通谈。
隔着长绳拦着的围栏,她心有不甘地朝里面忘了最后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背影,好似远远的,在雨幕地另一端。
“去、去,快走了!”有负责清场的官吏将她驱赶。
叶青玄上前想要辩清,她那日真真切切到了官府报了名,怎么可能没在名单上呢?那人有些不耐烦,说他们也只是听差办事的,有什么问题就去找官府吧。
天上轰隆隆的一声雷,震得人间动地响。右边忽然传来一阵瓷杯落地的脆音。
往右边瞧,街角处乍然屹立着一座六角凉亭,几个锦衫的年轻人坐在里面把酒言欢,看不清面容,徒有阵阵笑声传过来。叶青玄心里只觉得刺耳,问那官差:“他们是何人?”
官差只瞥了一眼,随口答:“那些是乡学里已经通过了考试的生徒,等这边举人榜出了,名录一起送至京师。”
叶青玄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批人,从小在京城或者地方开办的官学里上学,等到了年纪,只要通过了内部的遴选,便可直升到省试。当初张秋凛三言两语替她放眼出的锦绣前程,大约也是那么一条路。
叶青玄扭头便走了。
选择走科考应试这条艰难的路,她不后悔。纵是人生来分了贵贱,却并非理应如此。她相信自己的前程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
雨下大了,她跑起来,一路小跑着赶回茶楼里。雨天客人不多,生意惨淡,老板正在掌柜后面擦着灶台,一看着她进门马上热络招呼:“阿玄回来啦,怎么淋了一身雨,快擦擦呀。”
叶青玄没理会那递过来的帕子,浑身的气性往下沉,仿佛跟着发梢的雨滴一起坠在地上。“我考不了试了,官府说没有我的名字。”
“你没跟府学打过招呼,当然算没报名啊?”
叶青玄一惊,整个人窜起来,手拍上案台:“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对视一眼,先出些许的彷徨神色来,却不见后悔,反倒笑着解释道:“新阳的老规矩,科考的事都归府学那些老人管,官府也得敬他们三分。你那个室友小青前几日不也去了,我们还以为你也知道,就没说。谁成想她没告诉你呢。”
“就是就是。再有啊,就是我们也觉得你这么好一个女娃,何必想不开的要考什么试。你留在这茶楼帮我们做活,不也是很好吗。”
叶青玄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唱起了双簧,字里字外全都是私心,脸色逐渐难看,心也如死灰。她把帕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我不住了。欠的房费我按月还,把这礼拜的工钱结给我。”
茶楼老板瞬间变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