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隅靠坐在病床上，身上连着一些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脸色有些发灰，季望舒知道，这是失血的症状。

“你……你……”

季望舒慢慢走近，表情很不自然，手也有些抖。

谢无隅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发病了？”

季望舒摇摇头，艰难的吞咽了一下，缓解突如其来的恐慌和压力：“你怎么了？”

“车祸，死不了。”

“车祸？”季望舒脑子里电光石火，“早上盘山北路的那起事故？”

“嗯。”谢无隅应了一声，视线已经落到了季望舒的脖颈上，又过了一阵儿，那青紫浮现得更吓人，谢无隅的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哪儿伤到了？”季望舒两步到他身边，她不敢碰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胳膊腿看着都好好的，脸上有些擦伤，脑门有纱布，但看着不严重，可他的样子，明明就是失血的样子，“内出血？”

“死不了，你怕什么？过来。”谢无隅冲她招手。

季望舒听话的靠他更近了一些。

谢无隅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季望舒的下巴抬起，沉着脸色看她脖颈上的淤青：“贺淮南下这么重的手？”

“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季望舒知道，她的伤就是看起来吓人，谢无隅这个才是真吓人。

谢无隅抬眼，视线和季望舒询问的视线短暂交缠。

“人为。”

“有人要杀你？谢家人？”

“想我死的人太多，不只是谢家。”谢无隅看着季望舒，“现在只是想我死，以后如果别人知道，你是我的谢太太，也会想你死，怕么？”

“你会让我死么？”季望舒反问。

谢无隅愣了一下，随后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我还没那么没用。”

“那你为什么躺在这里？”

谢无隅：“……”

他心口一阵闷痛。

谢无隅捂着心口，表情痛苦的拧成一团。

“我错了我错了！”季望舒赶忙道，柔软的小手落到谢无隅心口，轻轻帮他顺着气，漂亮的眼睛带着惊慌，落在谢无隅的身上。

谢无隅：“……”

“这次，还打算忍么？”片刻后，谢无隅问季望舒。

贺淮南和秦桑桑欺负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她和他结婚，不也是秦桑桑把戏之一？

“不忍。”季望舒摇头。

“要怎么做？”

谢无隅怕季望舒雷声大雨点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如果是那样，不如他代劳。

“你看起来很不放心我的样子。”

“嗯，很不放心。”

“我卖个关子，你等着看吧！”季望舒微微抬了抬下巴，要不是顶着脖子上的淤青，还挺神器的，说完，她话音一转，“你要在医院住多久？我陪着你？”

谢无隅已经能看穿她的小心思了。

“是想陪着我，还是想别的，你心里有数。”

“你小瞧人，昨晚我生病你照顾我，你受伤我也想照顾你，这叫知恩图报！”

提到昨晚，谢无隅脸色不太自然。

谢无隅的伤不算轻。

这次车祸，是他的车被动了手脚。

到事发路段时，还被杀手的车前后夹击了。

危难时刻，是他的司机急打了一把方向，把驾驶室放到了最危险的位置，到现在司机还在抢救中。

他是昏沉间，看到了季望舒的微信。

季望舒看出他的疲态。

“失血就要好好休息，你睡吧，我不吵你。”

谢无隅嗯了一声。

没多一会儿，他就昏睡了过去。

季望舒坐在他身边，好看的人，哪怕这副样子，也还是赏心悦目的。

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握住了谢无隅的手。

平时，谢无隅的手总是很温暖的。

今天却有些冷。

这让季望舒，不自觉的想到，最后一次握住哥哥的手时的温度。

她下意识把谢无隅的手，握得更紧了点。

陆子岩走出大厅，贺淮南的电话又来了，他挂断。

“陆子岩！”

谁曾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