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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满一年的那天,周贻兰没什么感觉。
没有纪念日,没有庆祝,没有额外的拥抱或者吻。她试图想象了那个画面,几乎是不寒而栗。
日子照常过,白天各自上班,晚上他回来,吃饭,洗澡,做爱。例行公事。和她过去一年的婚姻生活没有区别。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起初她每个月的那几天她会测一次试纸。早上的第一次尿液,她蹲在卫生间的地砖上,把试纸放进纸杯里,等那三分钟。三分钟里她会盯着那根小小的白色试纸看,看液面慢慢往上爬,爬过那个检测窗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如果是两条线——哦,她从来没有见过两条线。永远是一条。
她每次看到一条线的时候会盯着它看很久,试图用这种方式把第二条线盯出来。
但那条线从不出出现。她把试纸扔进垃圾桶里,盖上一些用过的纸巾,然后洗手上厕所出门。
一转眼,已经十二个月了。
她不孕检查做过三次。卵巢功能较为一般,子宫位置勉强正常,激素水平勉强正常……毫无疑问,她有问题。
沉砚之没有去检查过。她提过两次,求他两次,他没有任何回应,她就没有再提。她不知道他是没有问题,还是觉得问题一定不在他身上,还是他根本不在乎。
她其实有预判,如果她还不能怀孕……像一辆列车即将驶抵终点站,她必须竖着耳朵听报站信息才行。她总是这样警惕地思考着他们的婚姻。
那天晚上她替沉砚之整理待洗的衬衫时,在那件深蓝色法式衬衫的领口内侧,发现了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
是口红的颜色。记住网址不迷路ireп8
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一道弧形的、大约两厘米长的红痕,在领口内侧那层衬布上,颜色是哑光,色号……她倒是看不出。痕迹已经干了,颜色也变得暗淡,说明不是今天蹭上去的,大概率是隔了两天。
她把那件衬衫拎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领口内侧,靠近领尖的位置。那个位置——恐怕不是亲吻的时候蹭上去的,亲吻的时候口红会蹭在领口外侧或者脸颊位置的面料上。领口内侧,只有在一个人被另一个人从身后环住脖子、嘴唇贴到后颈或者下颌角的时候,才能留下那种痕迹。
她拎着衬衣镇定了一会,才把衬衫放进洗衣篮里,洗了手,去做自己的事。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比平时晚。
他进门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穿着件衬衫,在外面套了一件西装外套。领带松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他喉结下方的一小片皮肤。
他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扯掉领带,走到客厅里,看了她一眼。“吃了吗?”
“吃过了。”
“嗯。”
对话结束。他走进卧室,开始解开衬衫的扣子。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听着卧室里传来的衣料摩擦声、皮带扣碰撞的声音、衣柜门开合的声音。他大概在换家居服。
她坐着心神不宁地又玩了会,便站起来,走进卧室。
他已经换好了一套灰色的棉质t恤和长裤,正坐在床边看手机。他的衬衫已经被扔进了洗衣篮里,和他今天换下来的其他衣物混在一起。她看了一眼那只洗衣篮,然后又移开了视线。
不许问。不许问,不许问。
他甚至没有提到那件衬衫。他应该知道那件衬衫上有口红印——他在脱下那件衣服的时候不可能看不到。但他什么都没说。
倒也不是说他应该解释。周贻兰纠正自己,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提问。
沉砚之照顾了她的立场,她的情绪,她理应感激。
周贻兰在浴室放任自己挣扎了一会。
她洗了一个比平时更长的澡。站在花洒下,热水冲过她的肩膀和后背,蒸汽在浴室的玻璃门上凝结成一层雾。她闭着眼睛,让热水从她的头顶冲下去,沿着她的脸往下流。
她裹着浴巾站在衣柜前,翻出了一个小袋子——她三个月前买的,一直没有穿过。她从袋子里抽出了那件睡衣。
黑色蕾丝,吊带款,锁骨下方到胸口的位置是一层半透明的蕾丝面料,镂空的花纹刚好遮住她乳房的轮廓,若隐若现。她的乳头刚好在两个蕾丝花纹的缝隙里,透过那些空出来的菱形格子,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两粒粉色的凸起。睡裙的下摆短,只到她大腿根部的位置,她稍微动一下就能看到臀部下方的弧度。
睡裙下面,她穿了一条黑色的丁字裤。
她在镜子前站了两秒钟。
她化了淡妆。
真的沦落到以色侍人了吗?周贻兰愣了一下。她想什么呢……还用得到“沦落”吗?
平时她在家不化妆。白天出门的时候会化,但回家之后她会在进门后就把妆卸干净。她在洗漱后重新化了一遍——薄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