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对她都有很强的控制欲。
因为她妈妈控制不了她爸,所以企图去控制更幼小的她。
几点回家,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考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
她妈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替她决定。
小时候她以为那是爱,后来她才知道。
那不是爱,是控制。
是那种“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就应该听我的话”的控制。
是那种“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吗”的控制。
是那种“你过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过得让我放心”的控制。
导致裴怡对亲情的概念,一直以来都很模糊。
什么是爱?
是管束还是放任?
是牺牲还是成全?
是放手还是抓紧?
她分不清,她对情感的认知有缺陷。
她只知道,每次她妈说“为你好”的时候,她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不是感动,是害怕。
她是有一天突然明白了,中国人为什么都喜欢恨海情天。
你企图在她不爱你的前提下,
寻找她爱你的证据。
又试图在她爱你的定义下,
发现她不爱你的举证。
无法表现的爱,
可能就是不存在。
爱与不爱,都显得不够干脆。
爱不是,恨也不是。
像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在胸口。
闷得慌,又拿不出来。
她妈还在电话那头说着:
“小齐这孩子我是真觉得好,工作稳定,学历高,人长得也帅。你不是一直说自已颜控吗?妈妈已经把认识的单身小伙子里长得最帅的介绍给你了。他家里条件也好,爸妈都是知识分子,有教养,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
她又不是生来就要去给人家家当儿媳妇的,这话听着怪怪的。
“妈。”裴怡打断她。
“怎么了?”
“我不喜欢你没经过我同意就给我介绍相亲。我不是提线木偶,不要总是企图控制我的人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妈的声音变了。
变得尖锐,变得急促,变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什么叫控制你的人生?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我愿意操这个心?你爸不管你了,我再不管你,谁管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晃了那么多年,支教支教,教出什么名堂了?工作工作不稳定,对象对象没有,你让我怎么放心?”
“妈——”
“你先听我说完!”
她妈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人家小齐要工作有工作,要学历有学历,家境也殷实,长得又高又帅。你还想怎样?是想要登天吗?你自已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裴怡闭了闭眼。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可我不喜欢他。”
她妈愣了。
然后裴怡听到电话那头的笑声。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你骗谁呢”的笑。
带着一点嘲讽,一点不屑,一点“我早就看穿了”的笃定。
“你不喜欢他?你胡说。你上学时候不是很喜欢他的吗?”
裴怡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想起小时候。
想起那本藏在书柜夹层里的日记本。
封面是粉色的。
上面印着一只小猫,扉页上写着“裴怡的日记,不许偷看”。
当时她把暗恋齐云萧的少女心事都写在了那本日记里——
今天他在走廊上对我笑了。
今天他跑步又拿了第一名。
今天他和我在同一个考场,他的侧脸好好看。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带着小女孩特有的那种认真。
每一笔都写得用力,像是在刻石头。
那时候她只是怀疑。
有一天回家,她发现藏在书柜夹层里的日记本似乎被人动过。
她默不作声,那天晚上写完后,夹了一根头发丝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