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看向朱允熥,眼神中满是不解——放着奸细在府中,难道还能有什么好处不成?
朱允熥迎上蓝玉疑惑的目光,眼神流转间,透着一股深邃而浩瀚的光芒,他轻轻笑了笑,缓缓解释道:“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可若是能够深入了解对方,知晓他们的生活习性与日常活动规律,反而会渐渐放下防备与警惕之心!”
蓝玉闻,心中大为吃惊,他再次紧紧盯着朱允熥看了好一会儿,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孙。
半晌之后,他才忽然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敬佩地说道:
“殿下,臣现在越发觉得,您是一个能成大事之人!
面若平湖,胸藏惊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将来这大明的江山,定然非殿下莫属!”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蓝玉对朱允熥的臣服,多少还带着几分勉强——毕竟朱允熥年纪尚轻,此前也并无太多亮眼的表现。
可经过这两天的接触与了解,再加上刚刚朱允熥说的这番话,蓝玉才真正对朱允熥心悦诚服。
如此年纪轻轻,却既敢打敢拼,又能保持低调内敛,城府深不可测,忍耐力更是远超常人!
这样的人物,若是还不能在储位之争中成功,那还有天理可吗?
更甚至,蓝玉在朱允熥的身上,看到了超越先太子朱标的光辉!
刚才那番话,绝非一般人能够说得出来,简单的几句话中,却蕴含着极强的深意,就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觉得受益匪浅。
朱允熥又看了蓝玉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蓝玉被朱允熥看得有些讪讪,连忙再次拱手,像是在告饶一般,还玩笑似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那模样仿佛在说:“不说了,不说了,往后定然谨慎行,再也不胡乱说话了。”
朱允熥看着蓝玉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但也没有再多责备——这或许就是蓝玉的性格吧,直率、执拗,却也重情重义。
人无完人,蓝玉的天赋与精力几乎都放在了军事上,在人情世故与情商方面稍微欠缺一些,也并非无法理解。
随后,朱允熥亲自将蓝玉送到府门外,看着蓝玉登上马车。
可就在车夫准备扬鞭起程的时候,朱允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开口叫住了车夫。
蓝玉听到声音,疑惑地掀开车帘,探出头看向朱允熥,问道:
“殿下,您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朱允熥双手拢在衣袖中,先是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皎洁的月色,又转头望向不远处灯火稀疏、却隐约透着几分肃穆的献王府方向,沉默片刻后,才轻声开口道:“关于燧发枪与复合弓的仿制事宜,舅姥爷记得提前去兵部报备一番……不用明着写明是仿制这两样器物,只需留下一个模糊的‘军械改良研究’的记录便可,这般做,也是为了以防不备之需。”
蓝玉听到这话,瞳孔微微一缩,顺着朱允熥的目光看了一眼献王府的方向,心中瞬间便明白了几分,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问道:“殿下,您是担心此事会被朝中那群酸儒抓住把柄,借机弹劾您?”
朱允熥缓缓眯起眼睛,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随意地说道:
“谁知道呢?但凡事多做一手准备总没错……若是真有那么一个‘万一’,咱们手里握着这份报备记录,也能有个由头,反过来应对他们的刁难,甚至实现‘反杀’。”
“高!殿下实在是太高明了!这般思虑深远的谋划,老臣真是拜服得五体投地!”蓝玉忍不住再次高声赞叹,语气中满是对朱允熥的敬佩,“既然殿下有这般交代,那臣明日一早就派人去兵部,将这份报备记录办好,绝不让殿下担心!”
朱允熥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蓝玉挥了挥手,示意他早些回去休息。
可这一次,蓝玉却忽然叫住了准备转身回府的朱允熥,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叮嘱。
他探着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说道:“殿下,明日您便要去文华殿学习理政了……可如今这朝堂上下,包括文华殿内部,到处都还残留着吕本当年留下的人脉势力,那些人大多都偏向朱允炆一方,殿下到了那里,一定要多加当心,万万不可让那群酸儒抓住您的把柄,暗中算计您。”
顿了顿,蓝玉又补充道:“若是在文华殿中遇到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或是被人刁难,您可随时派府中的小厮来军中找臣!
论起耍嘴皮子、引经据典地骂人,咱确实不如那些酸儒;
但要说论起带兵、或是解决一些‘麻烦’,咱蓝玉还是有一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