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担忧并不意外,反而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殿下所,句句在理!”
“啊?”朱棣闻一愣,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道衍呵呵一笑,话锋陡然一转:“可那都是从前的情况了。彼时,开国功臣武将们已然逐渐凋零,而元庭的残余势力又在北方虎视眈眈,觊觎我大明的朔方之地,放眼整个朝堂,唯有年轻力壮、能征善战的蓝玉可以堪当大任,陛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只能对他多加容忍。”
“可如今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元庭已经彻底覆灭,残余势力分裂成了一个个零散的小部落,虽然依旧存在一定的威胁,但对我大明而,不过是些跳梁小丑,随手便可剿灭,根本无法动摇我大明的国本。”
“是以,蓝玉等武将如今已经没有了以往那般不可或缺的重要性,反而因为他们的骄横跋扈,成为了拖累朝廷的蛀虫,隐患无穷。”
“再者,蓝玉等人虽是吴王的嫡系助力……可恰恰因为这一点,陛下反而会更加重视他们的品行与忠诚度。陛下定然也会担心,将来吴王登基之后,无法压制住这些骄兵悍将,届时不仅会给朝局带来动荡,甚至可能威胁到朱家的皇位根基。”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只要我们将此事闹得足够大,让朝堂上下的文武百官,甚至是天下的黎民百姓,都共同声讨蓝玉等人的不法之举,形成一股不可逆转的舆论洪流。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陛下,也不得不顺应大势……或者说,是顺势而为,借着这个机会剪除这些尾大不掉的骄兵悍将,以绝后患。”
话说到这里,道衍看向朱棣,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朱棣听完这番分析,仔细思索片刻,也觉得蓝玉等人这一次定然在劫难逃了。
他顿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本王便也掺和一手吧!要说谁对蓝玉的底细最为了解,本王敢称第二,天下无人敢称第一!毕竟,本王与他在军中共事多年,他的那些勾当,本王可是一清二楚!”
“只是……要对不住本王那三侄子,吴王朱允熥了……”
道衍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神色中带着一丝莫测的深意。
……
与此同时,吴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烛火通明,将整个府邸映照得如同白昼,人影绰绰,往来不绝,显然并未安歇。
夜色越发深沉,朱允熥送走了最后一位前来议事的亲信大臣,唯独留下了兵部尚书茹嫦,准备进行最后的机密商谈。
书房内,茶香袅袅。
茹嫦端起桌上的浓茶,轻轻抿了一口,借着茶水的苦涩驱散连日来的疲惫,目光凝重地看向朱允熥:“殿下,您真的要那般做吗?自斩一臂,这损失未免太过巨大了!”
朱允熥也端起茶盏,仰头灌了一大口浓茶,提神醒脑。
闻,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重重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已是不得不如此了。自斩一臂,虽然损失巨大,心痛难忍,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权宜之计。”
“再者说,此刻若不主动自断臂膀,便是将这致命的弱点与缺陷白白留给对手。待到他们抓住把柄发难之时,恐怕就不只是损失一臂那么简单了,甚至可能会丢掉半条性命,乃至满盘皆输。”
“所以,本王已经反复斟酌了许久,最终决定,就按照原计划行事,绝不更改。”
说着,朱允熥抬眼看向茹嫦,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的嘱托:“茹尚书,自斩一臂的相关部署,本王已经让人着手推进,如今唯有一事,还需劳烦您出面善后。”
“殿下但有吩咐,臣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茹嫦先是满脸钦佩地看了朱允熥一眼,心中暗叹这位殿下的魄力与远见。
听闻朱允熥有事务托付,他立刻神色肃穆,郑重其事地回应道。
朱允熥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说道:“此事便是关于空饷的问题,还需您出面稍加掩饰一二……”
“当然,本王并非要让茹尚书做假账欺瞒陛下,只是希望您能暂且周旋,将此事往后拖延一段时日……”
“等此次风波平息之后,本王定然会想办法补齐那部分空缺的银两,绝不会让您陷入两难的境地,更不会让您因此担责!”
茹嫦闻,心中大为震动,他用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着朱允熥,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感慨道:“殿下何至于此啊?那些人虽然有些才干,可也犯下了不少过错,为了保住他们,值得殿下如此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吗?”
朱允熥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的夜色,缓缓开口道:
“他们虽然有着诸多缺点,行事也多有不妥之处,但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