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以军饷要挟大同总兵渠家帧,又收买内阁顾秉谦压下弹劾折子。
朝廷运至大同的军饷仍扣在府衙中。
为掩人耳目,他甚至抹去近二万人的户籍,使其成了黑户。
若有人敢反抗,立刻以奸细之名处决。”
“随朕去见见这位大同知府,让朕看看他的手段。”
……
马士英,三十七岁,贵州贵阳人,外表儒雅至极。
此刻后堂,他端坐主位,身旁是心腹幕僚。
“大人,渠家帧又催军饷,据说已向京城连上数封奏报。
若被陛下知晓,只怕……”
马士英轻啜一口茶。
“你们知道什么是战争吗?
战争,就是让一个农民的儿子去杀死另一个农民的儿子。
他们只是耗材。
战争是最能消弭灾荒的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
“战争的本质,是上位者守护自己利益的手段。
天下太平时,上位者便要从这些耗材身上榨取油水。
可当上位者养不起这些耗材时,便会有战争。”
马士英随手指向外边。
“大明连遭灾荒,国库空虚。
我们是在帮陛下省钱粮,是在尽忠。
人活着,都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利益。
陛下如此,我们亦如此。”
马士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人生而有别。有些人从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所以浑浑噩噩。”
他抬眼扫过在座众人。
“活得糊涂,只能沦为耗材。
而这些耗材,最大的悲哀在于,他们总幻想着自己的苦难能被上面的人看见。
以为上面的人知道后,就会降下恩泽,结束他们的苦难。
呵呵……
却不知那所谓的恩泽……不过是上位者收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在座一众心腹面面相觑,却无人敢附和。
马士英突觉无趣,这些人压根不懂他话里的真正含义,就更别提天下大势了。
“去告诉渠家帧,先给他五千两。
其余军饷正在清点,两个月后再来领取。”
话音方落,立刻有人称赞。
“大人高明!
这些饷银足够我们多送几批煤到京城,大赚一笔了。
到时候上面若追究,也不过是迟发,又不是不给。”
马士英听罢摇头一笑。
“错了。
送往京城的煤,必须减少。
越少,朝廷越会加拨银子。
也越能体现大同的重要性。”
众人一愣。
“我已与南直隶的几位朋友谈妥。
蜂窝煤从他们的手上走,可换回干干净净、查无所查的银子。”
底下的人仍迷糊,他只好指了指大同以北的方向。
众人豁然开朗。
建奴。
大明最寒冷的地方,也是最需要煤的地方。
“原来大人扣发军饷,是为逼渠家帧入局,以边军之手把煤送出去?”
马士英听罢露出几分满意。
“尚算不蠢。”
挥了挥手。
“去办吧。”
马士英早已看清这世道的本质。
有银子,便能升更大的官。
官做得越大,银子便越多。
至于那些整天幻想,青天大老爷为民请命的戏码。
他嗤之以鼻。
那些青天大老爷是怎么升上去的?
搞不懂那些耗材为何会认为上面的就是清官!!!
就在这时,府衙外忽然响起了沉闷的登闻鼓声。
“咚!咚!咚!”
马士英眉头一皱。
他之所以弄那些条条框框,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姓,耗不起、告不起、不敢告状。
马士英脸色阴寒,换上官服,迈入前堂。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马士英语气已带杀意。
竟放人闯进大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