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整个人呆立当场。
看着杨嗣昌说完便扬长而去,愣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两个字。
尼玛……
他怎么也没想不到,这杨嗣昌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能古到盘古开天。
按照这说法,这天下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河,全成了汉人祖宗的遗产。
那你们打谁都成了“收复”。
灭谁都算“平叛”。
可他又不能回嘴。
盘古是汉人的神话祖先。
他蒙古那边可没有个抡大斧劈开世界的天汗能搬出来对线。
……
离开后,杨嗣昌径直去了林丹汗麾下六部使者的营帐。
寒暄几句后,他皱了皱眉,直接发问。
“方才议事,你们为何未来?”
六部的贵族全愣住了。
不是你大明说要先见王帐的使者?
难道……王帐使者在骗我们?
杨嗣昌皱眉,轻叹一声。
“唉。”
然后转身就走。
六个部落贵族面面相觑。
这是……啥意思?
这不是离间计,是赤裸裸往心里栽刺!
这人就怕自己吃亏,怕别人背地里搞事。
既然明朝主动求互市、明显不是他们挖坑,那坑六部的只可能是,王帐使者。
六个部落虽名义上听命林丹汗,每年要去王帐参拜。
可各自都有领地,权力都不小,属于真正的“独立王国”。
猜忌,从杨嗣昌那声“唉”开始,悄然蔓延。
……
杨嗣昌最后去了瓦剌四部贵族的驻地。
彼此寒暄片刻,他同样抛出一句看似简单的问题。
“互市既能互利。
但这互市之地,应建在谁的地界最妥?”
瓦剌四部贵族神色一凝。
互市之地建在谁的领地上,谁就掌握了种种先机。
能轻易掐住其他部落的脖子。
这问题放出来,不是问,是埋雷。
四个部落贵族,你看我、我看你。
开始动起了心思。
谈判,本就是个耗心力的拉锯战。
杨嗣昌在其中不过是副手,真正主导与草原两部博弈的,是大名鼎鼎的户部尚书毕自严。
那个敢把手伸进崇祯内库里摸银子,连皇帝都敢算计的狠角色。
他迟迟未露面,并非因为轻敌,而是忙得不可开交。
再者,在他看来,要拿捏几个蛮夷,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晾几天,他们自然会自己找上门求谈。
此时宋应星正在琢磨肥皂、香水和玻璃白糖。
这些东西可比蛮夷使者更让他上心。
还有就是,他正全力彻查太仆寺的腐败案。
按明制,太仆寺原属兵部,掌管全国马政。
天启时被挪到御马监与户部名下,自主权极大。
可谁也没料到,这群人胆子大到如此程度。
方正化越查越心惊。
连毕自严都倒吸一口凉气。
……
方正化跪在东暖阁,额头贴地,声音里尽是惭愧。
“臣失职,请陛下治罪。”
崇祯淡淡看他一眼。
“先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语气平淡,却没让他起身。
方正化整理思绪,开口。
“太仆寺掌天下马政,京城皇家马场归御马监,其余草场和马匹供应皆由太仆寺负责。
自天启年以来,朝廷无力再大规模建骑军,太仆寺对军中马匹的供应急剧减少……”
崇祯直接抬手打断。
“废话少说。说重点。”
方正化连忙叩头。
“臣查明,北太仆寺丞以‘远赴广西运马’为名,将马驱至安南贩卖。
再向朝廷呈报‘路途艰险折损’。
南太仆寺丞亦如法炮制,把南方马场的马驱至北方军营。
然因南马骨架弱、耐力差,水土不服,途中大量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