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临河郡五十二家地方官商、富户的田契与商铺契约。苏茂在临河,以清毒丸为要挟,强逼这些大户用祖传田产来交换解药。而这些田产,在得手后的,伪造本王的字迹,简直易如反掌!至于那万通钱庄的账册,谁知道是不是你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写下来的?还有那些死士,本王府中的腰牌前些日子丢了几块,定是有人故意偷去,栽赃嫁祸给本王!”
他转过身,再次对着龙椅跪了下去,哭喊起来。
“陛下!臣冤枉啊!臣是先帝的亲弟弟,是陛下的亲叔叔!臣这么多年,为朝廷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沈靖川不过是一个仗着兵权的武夫,他此去临河,大肆强征药材,欺压地方,如今为了推卸责任,竟然将这等脏水泼到宗室头上!陛下,您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让宗室寒心啊!”
随着苏承泽的哭诉,宗室的几位老亲王终于坐不住了。
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亲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声音颤抖却带着股威严。
“陛下,四王爷所极是。宗室乃是大夏的根本,岂容一个外臣肆意攀咬?沈靖川在临河行事乖张,手段残忍,如今更是将矛头对准了亲王。若今日仅凭这些所谓的‘证物’就办了一个亲王,那明日,是不是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要被他沈靖川送进大牢?”
“正是!陛下,平北侯恃功自傲,目无宗室,其心可诛!”
“陛下,臣有折子,弹劾平北侯在临河强征商户药材,弄得地方怨声载道,士绅人人自危!”
“臣等联名上书,请陛下严惩平北侯,以平民愤,以正、国法!”
呼啦啦。
大殿内,将近半数的官员齐刷刷地跪倒了下去。
世家官员与宗室勋贵前所未有地团结在了一起。他们递上了一叠叠厚厚的弹劾奏折,辞激烈,直指沈靖川。
他们心里很清楚,沈靖川这次查的是苏承泽,如果让沈靖川赢了,那下一步,他要清算的就是他们这些在背后分赃的世家。
龙椅上,苏倾城看着台下跪倒的一大片臣子。
她的目光从那些激进的世家官员脸上扫过,又落在了那几位老亲王身上。
在他们身后,是盘根错节的宗室势力,和掌控着大夏半数财富的江南世家。
如果今天,她顺着沈靖川的证据,彻底将苏承泽定罪,削爵,甚至处斩。
那么,宗室和世家必然会彻底联手。
到时候,江南的粮盐会立刻断绝,京营的军饷会被层层克扣,甚至,那些手握地方兵权的宗室藩王,会以此为借口,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造、反。
如今的大夏,内忧外患,根本承受不起一场全面内战。
苏倾城闭了闭眼,缓了口气。
“够了。”
苏倾城缓缓睁开眼。
殿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位年轻女帝的裁决。
“临河大疫,罪在苏茂。”
苏倾城的声音在大殿内响了起来。
“苏茂身为四王府总管,勾结妖人,投毒害民,罪大恶极。传朕旨意,将苏茂及所有参与炼毒、运药之人,即刻押赴午门,斩立决。其家产全部充公,九族之内,男子流放,女子没入官婢。”
“四王爷苏承泽。”
苏倾城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承泽。
“虽无直接投毒之证,但治家不严,失察于外,致使恶奴借其名义祸乱地方。且其名下商号,确有牵连。着令:抄没四王府名下丰源粮行、聚义当铺等六处商号,收回其在临河的所有田产,罚俸银十万两,充作临河重建之用。”
“另,免去四王爷一切朝堂职务,令其闭门思过三个月,无旨不得出府,不得会客。”
苏承泽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有削爵,没有深究,更没有丢掉性命。
丢掉几个商铺和十万两银子,对他来说虽然肉疼,但根本没有伤到元气。
“臣……叩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闭门思过,痛改前非!”
苏承泽重重地叩了三个头,声音里满是感激。
沈靖川站在一旁,身子僵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杀人凶手,看着他轻飘飘地逃过了最严厉的惩罚。
那些死在临河的百姓,那些绝望的哭喊,在这一刻,都像个笑话。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