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徐徐前行,直往上官家名下的天南商会。
装饰奢华的车厢内,黎白舒有些局促地坐在一旁。
他看了眼兀自品茶的苏烬,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询问:“先前,苏二少说有好消息,不知是什么好消息?”
“前些日子,黎世子不是托本少向圣主求情吗?”
“要本少向圣主禀明,黎世子以及你背后的平南候府,绝无勾结南黎复国派的嫌疑。”
“对对对!”黎白舒不停点头,“不知,圣主那边什么态度?”
“黎世子,你也知道,你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满朝文武,许多人都不愿替你出面儿求情,这是为何?”
“我懂,他们都怕招惹圣怒!”黎白舒苦涩一笑。
“所以啊!本少为了你这事儿,向圣主求情,也是担了大风险的。”
“那晚黎世子专程来求本少,本少便记在了心里。”
“也将此事与本少爷爷说了一番。”
“本少爷爷是不想插手此事的,毕竟,风险太大了!”
“可谁叫本少心善呢?”
“在本少的软磨硬泡之下,本少爷爷还是选择了点头应下。次日一早,就入宫见了圣主!”
苏烬娓娓道来。
他的话,真假参半。
而这世上,最难识破的谎,恰恰就是这种真假参半的谎。
他爷爷苏天德的确是次日一早,入宫面圣。
只不过,不是为了黎白舒的事情,而是为了献祭者的事情。
“这个我都听说了,都听说了!”黎白舒笑着点头。
他名下门生不少。
那晚求见苏烬之后,次日一早,他就得到消息,苏天德入宫了!
因此,对于苏烬的话,黎白舒并未有丝毫起疑。
反倒觉得苏烬够义气,为了自己的事儿,竟是亲自说动他爷爷苏天德。
“所以,黎世子可以放心了!”
“圣主并未有过多怪罪,你以及平南候府今后只需同南黎复国派的人,保持足够的距离就行了!”
苏烬笑。
“苏二少的话,我铭记在心。”
“也请苏二少告诉圣主,我平南候府绝无背叛大商之心,也绝不勾结那些南黎复国派。
若圣主有需要,我平南候府将成为铲除南黎复国派那帮乱党的尖刀!”
黎白舒语铿锵,说得情真意切。
苏天德,贵为当朝太傅,乃君王之师,同圣主之间有着师徒情谊。
有他老人家出面儿,自己身上的事儿,算是十拿九稳了。
“唉!可惜,为了黎世子的事情,本少却是受了罚啊!”苏烬突然唉声叹气。
“苏二少,受何惩罚了?”黎白舒关切道。
“本少爷爷入宫替黎世子求情,遭了圣主训斥。”
“他回来之后,就把本少大骂一通。”
“还命人断了本少一年的银钱,训诫本少今后少管除我镇北侯府以外的事情。”
“如今,上官家名下的天南商会,将有一件至宝拍卖。”
“本少甚是喜欢唉囊中羞涩啊!”
苏烬一番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让黎白舒瞧不出任何的破绽。
在听完对方的一番话之后,黎白舒赶忙表态:“苏二少,您放心。此去那拍卖会,您相中之物,本世子替您拍了。”
“让黎世子破费,这怎么好?”
“苏二少帮了本世子一个大忙,权当报恩!”黎白舒一脸郑重。
“黎世子慷慨,本少果然是没看错人,也没帮错人。
你这个朋友,本少交定了!”
苏烬爽朗一笑,亲自替黎白舒斟了一杯灵酒,与其畅饮。
马车外,慕容雨将车厢内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目视前方,红唇微扬:“二少爷,果然是与以往不同了!”
这段时间,她在府中一直听说了一些关于苏烬的事情。
尤其是,褚绪当面讲述,二少爷今非昔比。
原本,她是有些不相信的。
可现在,亲耳听到自己二少爷将堂堂平南候世子,忽悠得跟个傻子一样。
她才确信,自己二少爷的确是不同以往。
对方已经不再是那个莽撞无知、欺横霸市的纨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