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看着洛文渊那张脸,眼底沉冷如墨:“兄长在,何故麻烦别人。
洛六公子身份显贵,小姑娘们趋之若鹜。
莫要叫人误会了。”
他本意是告诉洛文渊,崔云笙有兄长,用不着他多管闲事。
可那夹枪带棒的措辞,却仿佛在说崔云笙跟寻常小姑娘一样,对洛文渊生了旁的心思。
崔云笙有几分难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洛公子,我自己可以的。”
洛文渊眼底却划过一抹心疼。
若是他妹妹,宠爱还来不及呢,怎能当着这么多人下她面子。
但他终究是外人。
越是帮着崔云笙说话,越是落人口实。
“好。”洛文渊只得松开了陆敏。
俩人刚要走,七公主怒气冲天的声音传了过来:“站住!得罪了本公主就想走?没门!”
崔梓瑶也被人扶着走到崔煜身边,举着红肿的手,哭着道:“兄长,我被蛇咬了。我会不会死啊?”
崔煜看都没看,冷淡道:“御医很快就来了。”
崔梓瑶:……
这蛇她认得,是田间地头常见的大黑蛇,没毒。
以前在饥荒的时候,他们还专门抓来吃,蛇肉可香了。
此番也不过是要卖惨,好叫崔云笙付出代价。
“大哥哥,我被咬伤没关系,七公主可是金枝玉叶,连她都伤了,这可怎么收场啊?”
七公主的手段,崔煜略有耳闻。
崔云笙落她手里,有的是苦头吃。
崔煜朝萧穗拱手:“舍妹并非有意,还请公主息怒。皇后娘娘寿宴即将开始,不若我替舍妹道了歉。
此事到此为止?”
崔云笙蓦得看向崔煜,胸口发闷。
她做错了什么?
他凭什么替她道歉?
萧穗看高大的男子躬身在她面前,很是恭敬,天大的火气也消了。
可她屁股到现在还疼呢。
轻易放了她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原本打算叫人狠狠打你们几板子,既然崔大人开了口,我就放她们一马。”
萧穗一副宽宏大度的样子,对崔云笙和陆敏道,“你俩一人给我磕个头,道了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陆敏气得不轻。
明明是七公主先欺负人……
可她心里也清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一来公主身份高贵,便是错了,谁又敢追究。
二来开宴在即,若是闹的太大,追究起来她父兄也会被连累。
陆敏深吸了口气,对七公主道:“阿笙只是在帮我,追根究底,全是因我而起。她的头,我替她磕。”说着就要跪下。
崔云笙一把拉住陆敏。
清凌凌的眸子扫过七公主,落在崔煜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们没错,也不会道歉。”
她脊背挺直,面容沉静,每句话都掷地有声。
“今日我们为贺皇后寿诞而来,于情,七公主乃主家,拿蛇伤人,便是打皇后娘娘的脸,是折辱贺寿之人。
于理,蛇不是我们带来的,也从不敢伤及公主半分。
我们只是为了自保。
请问崔大人,我们何错之有?”
对上崔云笙那双清亮的不屈的眼神,崔煜顿住了。
他想起在侯府时,她也是这般说过。
“刀架在脖子上,我就该引颈就戮吗?凭什么我不能反抗,不能反击?”
面对刘嬷嬷之流,他不叫她脏了手。
面对七公主,他不叫她以下犯上。
仿佛她天生就该被人踩在脚底下,可凭什么呢?
洛文渊挡在崔云笙面前,第一个附和:“阿笙姑娘说得对。要不,咱们见皇上去,让皇上评评理。”
花树后面的八角亭里。
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数落在萧君泽耳中。
不媚权贵,坚韧不屈,真是有趣。
“走,去看看。”萧君泽将点了一半的茶搁置,刚站起来,就听一道通报上传来:“平宁郡主到――”
平宁郡主?
他这位姑母深居简出,体弱多病,已经多年不参加宫宴了。
更不会多管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