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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有人想擦掉名字(1 / 3)

:有人想擦掉名字

暴雨倾泻,驿站外泥泞不堪,已成血潭。

尸身横陈,雨水冲开凝固的血,蜿蜒渗进断墙缝隙。

灵棚前火光未灭,巡查队押着两名黑衣人跪下。他们湿透的麻衣下,露出禁军制式的刀柄。

孟舒绾坐在案后,指尖轻抚半枚青铜虎符残片。冷光映在她眼底,不见波澜。

天刚破晓,马蹄踏碎积水。一队刑部差役疾驰而至。

为首的赵提举身披青袍,腰悬铜牌。他扫视四周,眉头紧皱:“此地有流民尸骸数十,疫病横行,按例当立即火化,不得滞留。”

沈嬷嬷捧册而出,声音沉稳:“大人,这些并非流民。他们身着旧军服,带有兵籍信物。已有三名家属昨夜认领,留下指印文书。”

她递上一叠纸。赵提举接过翻看,嘴角浮起冷笑:“阵亡将士早录英名录,三年未归者皆除籍。尔等妇人,岂能辨真假?莫不是受人蛊惑,冒领抚恤?”

“冒领?”

清冷女声从灵棚内传来。孟舒绾起身走出,素衣沾泥,发丝微乱,目光却锐利如刃。

她展开一份誊抄整齐的名单,字字清晰:“李大川,河阳郡人,振武营左哨第三队;王守仁,陇西人,原属辎重营;赵青山,其妹昨夜亲至,持其兄离家时所戴铜钱为证。”

她踏上石阶,直面赵提举:“大人一句‘流民暴毙’就想焚尸,是不知情,还是不愿知情?”

围观百姓渐渐聚拢,神色由悲转愤。

赵提举面色微变,强作镇定:“纵有户籍,尸身腐坏,亦难辨认。岂能凭几件旧物妄定归属?”

“那若能辨呢?”

沙哑女声突兀响起。众人侧目,见林九自尸堆旁缓缓起身。

她脸上溅满泥血,手握一柄薄刃解剖刀。刀尖正往下滴水。

她跪在最近一具尸身旁,双手合十似祷告,随即划开胸腔。

血水混着雨水涌出。她用木尺比对肋骨断裂角度,声音平静得骇人:“第七至第九肋断裂,断口斜向一致,间隔均匀——乃同一重物连续击打所致。皮肉无烧灼,骨骼无冻裂。此人死前遭酷刑,而后弃尸。不是暴毙,是谋杀。”

全场死寂。老妇掩面啜泣,汉子攥拳低吼。人群开始骚动。

赵提举额角渗汗,环顾四周,见民情汹汹,已难压制。

他咬牙挥手:“暂暂缓火化!待本官上报再议!”说罢匆匆登车,狼狈离去。

灵棚下,孟舒绾望着远去的马车,眸色幽深。

城西义庄深处,烛火摇曳。

杜掌柜独坐密室,面前摊开数份新取的颅骨样本。

他戴上银丝眼镜,以针尖轻触耳后一处微小凹陷,反复比对。

忽然,他瞳孔一缩。

“果然如此。”

他迅速翻开手抄古册《边镇器械录》,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

传音筒:振武营专用,铜质,佩戴于颈侧。因常年摩擦,兵士耳后常生压疮,久之骨面微陷。

他声音低颤:“位置、深度、形状,全部吻合这些人,都是振武营的兵。”

他闭上眼,良久才喃喃道:“你们没死在战场上,却被自己人埋进了泥里。”

禁军校场偏院,陈厉立于灯下。

他手中油布拓印未干,正对照一本偷调出的后勤簿册,核对铁链刻痕。

他手中油布拓印未干,正对照一本偷调出的后勤簿册,核对铁链刻痕。

“癸卯年冬,黑水坡戍卫营配发囚行链一百二十副编号七三二至八五三。”

他指尖一顿,眼中寒光暴涨:“眼前这十二副,全在这段编号之内。”

他合上册子,沉声下令:“拓片送杜掌柜复核。通知潜鳞线——我要三年内所有被驳回的振武营遗属申请名单。”

一名队员急奔而来:“头儿,刑部刚贴告示!”

陈厉接过,纸面朱批赫然:“近有奸民冒充阵亡将士亲属,伪造信物,图谋骗领抚恤。一经查实,杖一百,家属连坐。”

空气仿佛冻结。

他冷笑一声,将告示揉团掷地:“他们怕了。”

怕的不是冒领,而是有人真的认出了那些不该被记住的名字。

夜更深。灵棚内灯火未熄。

孟舒绾独坐案前,面前摆着三块洗净的木牌,刻着三个名字:李大川、王守仁、赵青山。

每一笔都是她亲手所刻。

窗外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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