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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活人不开棺死人不下葬(1 / 2)

:活人不开棺,死人不下葬

子时的火熄了。天还没亮,山风送来焦木混着湿土的气味。

往生莲社的残骸埋在晨雾里。铜炉倒了,经幡烧尽,只剩一口地窖陷在大殿后头。四周泼满黑油,腥气刺鼻。封口用粗木钉死,又糊了泥浆。

杜掌柜带着四个义庄的人赶到地窖前,没让人拆。他蹲下,指尖蘸了点油渍,嗅了嗅。

眼神一凝——这不是寻常灯油。是掺了松脂硫磺的封尸油,专封疫区,民间禁用。

“阴气聚着不散。”他起身,声音不高,“这儿三天前还有活人进出。一把火烧的不只是庙,是命格。”

旁边老仵作低声问:“掌柜是说有人假死?”

杜掌柜没答,看向远处聚来的人影。村民提着灯笼来了,对着废墟指指点点。

他忽然抬高声音:“各位乡亲听着!这儿死人没葬,冤魂不安。我们义庄的人不敢乱动,怕惊了亡灵,招来横祸。”

他顿了顿:“按古礼,得等七天后子时,设坛招魂,超度枉死的,让他们知道往哪儿去。”

人群哗然。

“真有名单?”

“我爹当年签的是‘自愿退领’,可那药茶喝了一年,夜里总梦到他在雪地里爬”

消息像野火,半日就烧遍了城西三十里内十七个村子。

黄昏时,香火堆成了小山。纸钱灰打着旋飞,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徘徊。

官府没想到会这样。按律,民间不能私设招魂法会,更忌讳聚众过千。

但要是硬驱散,可能激起民变,还坐实了朝廷掩埋真相。

刑部连夜商量,最后只得派差役来“维持秩序”,其实是暗中布控。

百姓围聚的时候,东城响起了马蹄声。

季舟漾一身墨色长袍,骑在青骢马上。身后跟着一队工部匠人,扛着铁镐绳索。旗上写着“陵邑修缮”。

他扫了一眼封死的地窖,唇线紧了紧,下马对府丞说:“先帝忌辰快到了,陛下担心陵邑风水被秽气侵扰,命我查百里内所有火灾遗迹。”

府丞不敢多问,让开了路。

匠人们开始清理瓦砾,动作稳而有序。

荣峥悄声靠近一个老匠头,低语几句。匠头点头,把一枚铜符塞进腰带深处——那是季家长房的“鸣钟令”。遇白骨出土,就覆土三尺,撞响铜钟。

三里外茶棚里,禁军副统领陈厉捏着只空茶碗,目光落在对面山坡一串模糊脚印上。

他昨天就判断:对方烧了账册,肯定有备份没毁掉。要转移,不会走官道。

他下了令:巡查队化整为零。

一人扮更夫,提铃巡街;两人装拾荒的,在沟壑翻捡;一人潜伏井边,盯着水源动静。

子时三刻,月隐云中。

四道黑影从林间闪出,抬着两只沉重木箱,沿崖底碎石路疾行。他们避开主道,脚下垫草,声音极轻。

陈厉没拦。他朝身边暗探点了点头。

那人撒出一把细石灰粉,轻轻抹在箱底拖痕上。又取出一只驯养的夜鹞,细绳绑脚,绳端系着小铜铃。

夜鹞振翅飞入夜幕。

四名黑衣人浑然不觉,一路穿林渡涧,消失在山峦褶皱里。

拂晓前,陈厉收到回报:石灰标记显示,箱子在废弃窑口停过;夜鹞最后盘旋的地方,是城西乱葬岗深处。

拂晓前,陈厉收到回报:石灰标记显示,箱子在废弃窑口停过;夜鹞最后盘旋的地方,是城西乱葬岗深处。

他沉默良久,将情报密封,交由密使送往东城驿站。

杜掌柜还站在废墟前,望着那口被封死的地窖,神情难测。

他没看陈厉送来的线索,也没追问夜行人的去向。转身对一名老葬户低声说:“备十六具空棺,柏木底杉木盖,三天内完工。”

老葬户一愣:“谁家办白事?数目也不对。”

杜掌柜望着远处雾沉沉的山脊:“不是给人用的。”

“是给那些还没被世人承认死了的人。”

子时的灰烬还没冷透,杜掌柜已踏着瓦砾走进乱葬岗深处。

这儿地势低洼,荒草没膝,野狗夜里叫,白骨散得像枯枝。

他脚步很轻,目光锁在一口被藤蔓半掩的枯井上。

井口边缘,泥痕没干。

他蹲下,指尖抚过地面拖曳的压痕——和陈厉报的一样。石灰粉残留极淡,只有常年经手尸骸的人能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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