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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烧饼里的血令(2 / 2)

这是官造的青铜料!你你从哪儿得来的?私铸此物,可是要杀头的!”

雪雁吓得“花容失色”,夺回铜片,语无伦次地辩解了几句,便慌不择路地跑了。

她前脚刚走,张掌柜后脚就锁了铺子,直奔府衙报官。

然而,当晚府衙的官差气势汹汹地突袭搜查张记铁铺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只余一室冰冷的铁器。

与此同时,孟舒绾已让赵十三带着他手下的乞儿们,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悄悄散布一则离奇的谣——“城郊孟家庄有孤女夜梦神人,掘井得宝,乃号令千军之神授兵令,得之可得天下。”

谣传得有鼻子有眼,专往达官贵人的耳朵里钻。

果不其然,第三日午后,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便在孟家庄附近探头探脑,被早已守株待兔的庄丁当场拿下。

审问异常顺利。

那小厮是穆氏娘家新提拔的管事,听闻谣后,被派来打探虚实。

稍一恐吓,便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二爷季越将于今夜三更,亲赴西山那座废弃多年的官窑,用一批新铸的假符,与一位从北境潜回的叛将做最后的交接。

孟舒绾没有将这份口供呈报官府。

她深知季家在官场盘根错节,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

她将那份按了红手印的口供仔细封入信封,又凭着记忆和从庄户口中打探来的地形,亲手绘制了一张详尽的西山废窑地图,一并交给了荣峥。

“转告三爷,这是季越的死路,也是他的活路,如何走,请他定夺。”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荣峥去而复返。

他没有带来回信,只递过来一柄短匕。

匕首通体玄黑,没有刀鞘,锋刃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冷芒,显然是新近开过刃的。

“三爷说,”荣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若你敢去,便用它,亲手割开真相。”

孟舒绾接过那柄沉甸甸的短匕,指尖能感受到刀锋上传来的刺骨寒意。

这是信任,是授权,也是一场豪赌。

赌她有没有胆量,亲自踏入那龙潭虎穴。

她站在灯下,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匕首锋刃,心中盘算着夜间的每一步行动。

就在这时,窗外屋瓦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紧接着,一道矫健的黑影如夜枭般跃过墙头,落地时悄无声息。

孟舒绾心头一紧,握着匕首推门而出。

只见那黑影将手中一个沉重的、沾满湿泥的布袋扔在地上,便再次纵身隐入黑暗,全程未发一。

布袋的绳口松开,从里面滚出三样血淋淋的东西。

是三只被齐根割下的人耳。

孟舒绾瞳孔骤缩。

她蹲下身,借着廊下的灯笼光芒看去,那三只耳朵的耳背上,赫然都刺着一个相同的墨色暗记——一个扭曲的“窑”字。

她认得其中两只,正是昨夜穆氏派来看守磨房、后来却趁乱逃脱的家丁。

而另一只,耳廓的形状和细微的伤痕,分明属于一名官差。

季舟漾的人,已经动手清理了棋盘外的棋子。

孟舒绾缓缓站起身,目光从地上那三只血腥的耳朵,移到自己手中冰冷的短匕上。

匕首光滑的镜面上,映出她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也映出她过于分明、柔和的女性轮廓。

要潜入西山那种亡命之徒聚集的地方,这张脸,这身段,是催命的符咒。

她转身回房,目光越过屏风,落在角落里一套雪雁备着出门杂役时穿的、小子们常穿的短打衣裤上。

布料粗糙,颜色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那匕首的寒气,仿佛从指尖,一直渗入了她的骨髓。

真相就在眼前,但通往真相的路,不能以“孟舒绾”的身份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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