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并非铜墙铁壁,关节、咽喉等处都是弱点,经不住群狼轮番撕咬。
灰鬃妖狼的皮毛厚实保暖,是制作皮袄的好材料;狼肉虽粗糙,却是难得的肉食,堡里的庄丁们许久没沾过荤腥了。
林昭将狼尸和麂子的内脏掏空掩埋,用绳索将猎物绑在临时制作的雪橇上,与赵铁鹰一同拖着上千斤的猎物,踏雪向山下走去。
两人刚离开不久,山林间的狼嚎便如潮般涌来。
很快,上百只灰黑色的灰鬃妖狼聚集到战场,将林间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场面骇人。
这般规模的狼群,便是入境的武师遇上,也只能望风而逃。
狼群围成一圈,低头呜咽哀鸣,似在悼念死去的同伴。
片刻后,一头肩高逾四尺、体型堪比黑熊的银色巨狼缓缓从林中走出——它的脖颈处生着一圈雪白的鬃毛,如雄狮般威武,显然是狼群的首领,看这体型,怕是山中罕见的异种“银鬃狼王”。
银鬃狼王低头嗅了嗅地上的血迹与内脏,眼神复杂,随即竟大口吞咽起同类的尸体。
寒冬腊月食物匮乏,对狼群而,任何能果腹的东西都不可浪费。
饱食之后,它跃上一块巨石,琥珀色的狼眼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雪地上雪橇留下的痕迹与点点血迹——那些痕迹一路延伸,通向山脚下的林家堡。
聪明的野兽向来不愿与人类为敌,可这几年的雪越来越厚,山中的猎物却越来越少。
它身为狼群首领,要养活麾下上百只狼,早已捉襟见肘。
而山下人类堡垒中圈养的牲畜,对它而,无疑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回到林家堡时,堡内的仆役、庄丁见两人拖着满雪橇的猎物归来,顿时欢呼阵阵,纷纷上前帮忙卸猎物。
林昭却无心庆祝,脸色凝重地吩咐:“所有人加强巡哨!白日三班轮岗,夜里点上篝火,此番狩猎动静不小,恐招来狼群报复。另外,让张铁柱的铁匠铺多打箭镞,备足箭矢,庄丁们的环首刀也都磨利些!”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堡内的防御工事已修缮一新:堡墙加高了三尺,门口增设了拒马,箭楼上也架起了两张十石强弩。
他麾下的五十名庄丁,虽多数还持着草叉、镰刀等农具,防具也只是简陋的木盾,但好歹学了赵铁鹰传授的粗浅战阵,对付一头灰鬃妖狼,想来应无问题。
人类本身体魄强健,尤其耐力远超野兽,再加上工具与战阵的加持,许多猛兽并非想象中那般不可战胜。
此番狩猎的收获,让堡内的肉食储备充裕了不少,林昭也能更安心地修炼《玄蛟吐纳诀》——练这门功法需要大量肉食补气血,之前粮食紧张,他还得刻意控制修炼强度,如今总算不用委屈自己了。
冬去春来,送走了正月的寒雪,转眼就到了四月。山间的寒意渐渐消退,气温回暖,林家堡外平原上的积雪消融殆尽,青草破土而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堡内的佃户们开始忙着播种春麦,庄丁们训练之余,也都下地帮忙开垦荒地——乌龙潭沿岸的土地本就贫瘠,多开一亩地,秋收时就能多收些粮食。
若今年风调雨顺,待到九月秋收,说不定能攒下足够的粮食,支撑他全力修炼到准武师境。
随着大雪消退,通往外界的山路也终于畅通。这日清晨,正在堡内庭院中修炼《玄蛟吐纳诀》的林昭缓缓睁眼——三日前,他收到了一封意料之外的请柬,是邻镇月牙坞的胡百户派人送来的。
请柬上的字迹娟秀,内容却透着几分虚浮:“林昭贤弟亲启,今值暮春四月,吾辖地月牙坞银盏花盛放,漫山皆白,实为盛景。特备薄酌,邀贤弟共赴赏花宴,同赏春光,共论武道,盼贤弟拨冗莅临”
信函的落款是“月牙坞百户胡谦”。
“少主,这赏花宴去否?”侍立在一旁的赵铁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顾虑——这胡谦绰号“银狐”,为人精明狡诈,素来爱算计,突然设宴邀请,怕不是有什么图谋。
“不去。”林昭头也不抬,语气干脆利落,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冷月”剑的剑鞘。
“那属下这便拟回帖,替少主婉拒。”赵铁鹰躬身一礼,转身就要去书房写回帖。
“等等。”林昭叫住他,望着窗外连绵的山影,低声自语,“眼下林家堡根基未稳,我若孤身赴宴,万一胡谦设下圈套,怕是插翅难飞;若带你同去,堡内防务交与谁?庄丁们虽练了些战阵,却无得力之人统领,真要是来了狼群或流寇,根本守不住。”
这世道可没有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能一日往返,林家堡与月牙坞隔着三座大山,一来一回至少要四五天,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出很多变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