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玉被押送至府衙大牢,一进来,就被几个狱卒按在条凳上,吃了一顿杀威棒。木棍击打在臀腿之上,痛得她眼前发黑。
打完之后,她被粗暴地扒去外衣,换上了一身又脏又硬的囚服。沉重的木枷和脚镣被咣当一声铐在她的脖颈和脚踝上。
之后,她便被推搡进一间黑暗潮湿的牢房。
牢房不过丈许见方,铺着些发霉的稻草,角落里隐约可见老鼠爬过的痕迹。
身上的伤处火烧火燎地疼,新戴上的枷锁更是压得她直不起腰,脚镣拖在泥地上,每动一下,铁环边缘就狠狠磨蹭着脚踝,没一会儿就磨破了皮,渗出血丝,钻心地疼。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何抓我?我要见知府大人!”
赵延玉扒在栅栏上,反复大声质问。可狱卒们只当她是空气,要么不理不睬,要么骂骂咧咧地让她闭嘴,无人给她任何解释。
就在这时,隔壁牢房忽然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喂,新来的,别嚎了,省点力气吧。在这地方,没人会告诉你为什么。你越问,她们越觉得你不老实,你的苦头就越多。”
赵延玉转过头,借着昏暗的光线,隐约看到隔壁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
“看你……细皮嫩肉,像个读书人,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脚镣和木枷,不是像你这般戴的。木枷戴好后,肩膀要尽量放平,脖子别僵着,慢慢活动,找着最不磨的姿势。脚镣上的铁环,用撕下来的布条缠一下,会好受点,不然你这脚,几天就得烂掉。”
赵延玉一愣,随即明白了这是善意。
她按照老犯人的指点,一点点调整着姿势,又从囚衣下摆撕下几缕布条,缠绕在脚镣铁环的内侧。动作间牵扯到身上的伤,疼得她冷汗直冒。
“多谢……多谢老人家指点。”她虚弱地拱手道谢。
“谢什么,”老犯人叹了口气,“这鬼地方,人命贱得很。一顿杀威棒,再往这牢里一丢,不给治不给药,多少人……没等来提审,就悄无声息地没了。没了,也就没了,谁还会在乎一个囚犯怎么死的?”
赵延玉听得心头一凛,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从前只听闻古代牢狱黑暗,如今亲身经历,才知道现实比想象中更加残酷。这无妄之灾,竟然就这般落在了她的头上。
老犯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消沉,幽幽道:“所以啊,小娘子,别想着喊冤,也别急着寻死。在这地方,在家里等着,还有裴寿容或许已经在想办法,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了!
“……我明白了。我得活着出去。”
“对,就是这个理。”老犯人似乎笑了笑,“省着点力气,能睡就睡,能喝口水就喝口水。老天有时候也开眼。”
赵延玉不再说话,她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积攒体力。
赵延玉睡了过去,但睡得并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悠悠转醒时,牢中光线已愈发晦暗,想来已是薄暮时分。
正昏沉间,忽闻廊下传来“哐哐”锣响,是狱卒送饭的时辰到了。
不多时,牢门被推开,一名狱卒面无表情地提着半桶吃食站在门口,看也不看便猛地将桶往地上一丢便走了。
赵延玉扶着墙壁,缓缓挪到桶边,一股酸腐馊臭之气扑面而来。
她低头一看,桶中是些发黑的菜叶、黏腻的米块,混着不知名的残渣,分明是放了许久的馊饭馊菜。
这般气味与卖相,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捂住口鼻,弯腰干呕了几声。
她正蹙眉隐忍,却见隔壁的老犯人早已蹲在桶边,毫无顾忌地用手抓着饭菜往嘴里送。
听到赵延玉这边的动静,她停下动作,隔着木栅栏低声说:“小娘子,别矫情了。在外头吃得是山珍海味,到了这儿,能填肚子不死就是福气。这玩意儿,闭着眼,咬着牙,也得往下咽。”
说着,她又从自己那边,掰了半个什么东西,沿着两间牢房木栅栏的空隙递了过来。
“接着,这个糙馍,还干点,好歹能抵饿。什么清高不清高的,在这儿都不顶用。若是硬撑着什么都不吃,身子垮得快,死得也早。”
赵延玉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不知放了多久的糙面馍馍。
“多谢老人家指点……是我太……想不开了。”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资格嫌弃?尊严、体面,在生存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碗馊饭、一个糙馍,终是被她尽数吃下。
……
第二天清晨,赵延玉就被两个狱卒夹起

